竹馬偷我高考移民名額給貧困生,重生後我留在山河四省高考_第十章 10走的那天是九月初
第十章
10
走的那天是九月初。
火車站人山人海,全是開學季拖著行李箱的學生。
我爸拎著最大號的行李箱走最前面,那個輪子不太好使,走幾步就歪一次,他得不停回頭拽正。
我媽跟在我旁邊,從出家門口開始就沒怎麼說話。
進站之前她忽然叫住我,把一瓶水塞進我書包側兜裡。
然後她抬手整了整我的衣領,手指在我鎖骨上按了按,又翻回去,再翻出來。
“到了給媽打電話。”
“好。”
“食堂吃不慣就下館子,錢不夠跟媽說,別省著。”
“好。”
她又張了張嘴,最後把我往前推了一下。
“走吧,別誤了車。”
我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聲。
“媽。”
她站在人群裡,個子小小的,被擠來擠去的旅客擋得時隱時現。
她朝我揮手,手臂舉得很高。
“去吧,媽在這看著你。”
火車開動之後,山河四省在身後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我拿出手機,把那張粘滿膠帶的存摺拍了張照片,設成了鎖屏桌布。
到了清北之後,日子是全新的。
軍訓曬黑了三圈,室友遞防曬霜過來的時候我已經黑得跟她兩個色號了。
第一堂課是系主任的導論課,教室大得能坐三百個人,後排的人臉都看不清楚。
沒有人知道我從哪個省考過來的,也沒有人在乎。
這種不被注意的感覺好極了。
我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離開圖書館,週六日全泡在實驗室裡。
期中成績出來之後,導員找我談話。
他翻了翻我的績點,又翻了翻我的平時作業,把眼鏡摘下來擦了又戴上。
“你要不要考慮直博。我看你底子很好,實驗課的老師也跟我提過你。”
我從他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北京的天空藍得不真實。
冬天來的時候,我在校門口那家奶茶店看見了林鹿。
她圍著一條綠圍裙,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半個下巴。
收銀臺前有人喊了一聲:“兩杯珍珠奶茶,去冰。”
她從操作檯後面抬起頭,應了一句。
“好的,稍等。”
她胖了一些,臉上的線條圓潤了,不再是高三時那種瘦脫相的樣子。
她調好奶茶蓋上蓋子,轉身遞出去的時候,忽然看見了站在門口玻璃後面的我。
她的動作停了一秒。
奶茶擱在臺面上,她對同事說了一句什麼,聲音被店裡音響蓋住了。
然後她轉身進了後廚,門簾晃了兩下,沒有再出來。
我取了快遞就走了,推開門的時候京城的北風灌進來,冷得我縮了一下脖子。
那天晚上宿舍暖氣燒得很足,我坐在床上打開了電腦。
搜了程硯的名字。
他們學校貼吧裡有一條帖子,標題很短,只有一句話。
“求助,經常睡不著怎麼辦。”
發帖時間是一個月前。
內容只有三行。
“高三做了錯事,到現在都走不出來。”
“每天晚上閉眼全是那件事。”
“試著給那個人發過訊息,發完又撤回了。不敢。”
下面有十幾條回覆,大多是安慰的,勸他去看心理醫生,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有一條回得最直:“做錯事就去認錯,別在這哭。”
他回了那條,只有兩個字。
“不敢。”
我把網頁關了,合上電腦。
室友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問了一句:“還不睡。”
“睡了。”
大二那年寒假回家,客廳裡電視開著。
我爸在看新聞,報道的是那年山河四省的高考報名人數,又創新高。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微信好友申請,備註裡寫著三個字:程硯。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好一會兒,點了透過。
他發來一條訊息:“你在家嗎。”
“在。”
聊天框上方“正在輸入”閃了好幾次,每次閃了幾秒又停了,然後又閃。
最後他發來一句:“我在你家樓下,能不能下來一趟。”
我穿上羽絨服推門下樓。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一盞,我在黑暗裡走了兩層樓梯。
程硯站在樓下那盞路燈底下,羽絨服的帽子沒戴,耳朵凍得通紅。
他比以前更瘦了,下頜角的稜角硬邦邦地支稜著,眼窩深陷下去。
看見我出來,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又放回去,反覆了好幾次。
“清北好嗎。”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