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漁_第8章 他撓了撓頭
他撓了撓頭,翻開手裡的簿子又合上,一臉茫然:「不對啊,明明是你壽數將近,怎麼忽然憑空添了六十年壽命?秦琰,你把自己的壽命渡給她了?」
我腦子裡嗡地一聲,低頭看向懷裡的秦琰。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陰差又翻了翻簿子,喃喃自語:「不是,沈漁給你半根情根,你怎麼還了六十年壽命?這買賣......血虧啊。」
我猛地抬頭:「......我給了他半根情根?」
陰差瞥了我一眼:「三百年前,你本是無情根之人,是秦琰把情根給了你。」
「後來他做了陰差,勾錯了魂,沒想到勾的正好是你。」
「你追了他兩世,一直不得其法,在投胎時,又悄悄把半根情根還給了他。」
「想來你把這段記憶給遺落在了忘川。」
原來如此。
我低下頭,眼淚砸在秦琰血染的衣襟上。
「那......可以把我的壽命還給他嗎?」
「不......」
秦琰抓著我的手腕。
「不可以。」
陰差看看我又看看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你們倆還真是有趣。沈漁為了還債,把這世的壽命劃給了陳溯;秦琰為了你,又把自己的壽命給了她。你們這來來回回地折騰,糾纏了三輩子,閻王都看不下去了。」
他提起判官筆,在虛空中隨意點了兩點:「行了,我把你的壽命和秦琰平分了。」
秦琰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了幾分血色。
長公主急急帶著太醫趕來,一群人圍著秦琰忙活了半宿。
陳溯站在我身邊,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我身上:「阿漁,你方才......在和誰說話?我好像看到你嘴巴在動,但是聽不見聲音。」
我心頭一跳,低下頭避開了他的視線:「沒有誰......你聽岔了。
」
......
21
秦琰到底命硬,這一刀雖然兇險,卻終究是撿回了一條命。
待匪徒被押下去嚴加審問,才知幕後主使竟是方妤。
她見奪不走陳溯,便起了玉石俱焚的念頭,要毀了我的婚宴,取了我的性命。
沈眠意事後拍著??脯說,她早就找人算過他哥的命數了,是個長命百歲的命格,死不了的。
「那天問他要私房錢,也是想緩和緩和氣氛嘛。」
她啃著果子,含含糊糊地解釋。
「要不然多尷尬啊,他躺那兒半死不活的,我總不能哭吧。」
沈眠意又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我還算過,以後我要娶五個夫君,生五個孩子,個個都是棟樑之材!」
我若有所思地問她:「那......娶你哥要多少銀子?」
她一愣,果子差點從嘴裡掉出來:「你要娶我哥?」
昨晚陳溯主動和我說:「秦公子這輩子,怕是甩不掉了。我想了又想......若阿漁願意,我可以......接納他。」
他這話說得艱難,耳根都紅透了。
沈眠意大手一揮:「我哥生不出孩子,又不值錢,送你送你!白送!附贈我哥的私房錢藏匿地點!」
於是,我又重新辦了場親事。
只是這一次,是娶夫。
正堂裡紅綢高掛,兩頂喜轎先後抬進府門。
陳溯走在前頭,秦琰跟在後面。
一個紅著臉,一個紅著眼。
我站在他們中間,兩根紅綢在手,齊齊拜了下去。
沈眠意嗑著瓜子樂呵呵地感慨:「這一下,你家可真熱鬧了。」
......
22
這一夜,我先去了陳溯的院子。
畢竟他是我名正言順先娶進門的夫君。
論長幼有序、論先來後到,怎麼著都該先顧著他。
陳溯早早就在榻上等著了,見我來,耳朵尖紅得幾乎要滴血,整個人羞答答地縮在被褥裡,只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欲拒還迎地任我予求。
我被他這副模樣勾得心猿意馬,便也沒急著走,溫溫存存地鬧了大半夜,一直折騰到窗外天邊泛起魚肚白,才總算從他懷裡掙出來,披了件外衫坐在床沿歇氣。
歇了片刻,腦子裡忽然掠過另一張臉來。
昨夜說到底也是洞房花燭,雖說秦琰傷還沒好全。
我若一整夜都不露面,未免也太冷落了他。
於是輕手輕腳地下了榻,攏了攏衣襟,溜過庭院,往秦琰的院子摸去。
隔著一道門,隱約能聽見裡頭鼻息發悶,像是哭過。
心裡咯噔一下,推門進去。
果然,秦琰正坐在床榻上,一雙眼睛腫得跟桃兒似的,眼尾泛著薄紅,瞧著像是哭了許久。
見我進來,他一愣,慌亂地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臉,偏過頭去,啞著嗓子問:「你怎麼來了?」
我在門口站了站,語氣放軟了幾分:「你傷勢還沒好全,我總要來看看你。」
他連忙轉過頭來,急急地說:「好了好了,全好了,不信你看。」
話音沒落,他已經三兩下把衣裳扯開了。
那傷處結了一層薄薄的痂,顯然還沒好利索。
可我一眼落上去,目光便頓住了。
傷痕旁邊,竟新刺了一尾小小的魚,魚尾彎彎的,鱗片細密,瞧著栩栩如生,恰好臥在他心口上方。
「這是......」
「這是阿漁。」
他走上前來,拉著我的指尖,慢慢覆上那尾魚。
掌心貼著我的指背,一點一點往下移,路過鎖骨,滑過??膛,最終停在腰腹處。
帶著我的指尖在那裡悠悠畫著圈。
秦琰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卻偏要仰著頭看我。
眼底水光瀲灩。
明晃晃的示弱和勾引攪得我喉間一緊,嚥了口口水,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往榻上按了按。
「不介意我自己來吧?」
他怔了怔,彎起嘴角,順從地鬆了手,往枕頭上一倒,閉著眼把臉偏到一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