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漁_第7章 我手裡的畫像啪地一聲落在地上
」
我手裡的畫像啪地一聲落在地上。
是因為他沒有向我贖罪麼?
是因為我把他趕走了,他的魂魄便開始被那油鍋煎炸了麼?
「他.........有沒有說什麼?」
沈眠意搖搖頭:「什麼都沒說。只是忍得厲害,還不許我往外傳。唉喲我去——」
她猛地捂住嘴,瞪圓了眼睛。
「我怎麼告訴你了!」
我扯了扯嘴角:「不打緊,我們是姐妹,告訴我,不算說出去。」
她鬆了一口氣,繼續低頭翻畫像,沒再留意我的神色。
我心裡猶豫......要不要去看看他?
可念頭剛浮起來,又被我自己生生按了下去。
好不容易才把擱在秦琰身上的心一點一點地收回來。
若此刻再去看他,見了他那張臉、那雙眼睛,怕是一眼就又栽回去了。
總是我一個人喜歡,也太累了。
這輩子,我有陳溯了。
我不能對不起他。
.......
18
我怎麼也沒想到,頭一個來勸我去看秦琰的,竟是陳溯。
他猶猶豫豫地開口:「阿漁......秦公子他,好像也喜歡你。」
我心頭一跳,強撐著笑了笑:「不是的,你別多想。他只是看在沈眠意的份上,對我客氣幾分罷了。我和他......沒什麼的。再說了,」
「他懂喜歡是什麼嗎?」
陳溯卻搖了搖頭,認真地望著我:「阿漁,那些狗,是他讓我養在院子裡防方小姐的,也是他悄悄送來的。秦公子說......因為我是你重要的人,他不希望我受傷。」
我愣住了。
「還有,國公爺曾把我叫去,讓我退了與你的親事。是秦公子聞訊趕來,把我從國公府帶走的。他當時臉色很差,像是忍著什麼劇痛,卻還是撐著把我送回了家。」
「他最近病了,病得很重。
」
「還說自己活不久了。阿漁......他挺可憐的。」
我心裡五味雜陳,攪得我整夜沒閤眼。
翻來覆去想了一夜,終於在第二天傍晚,提了一盒糕點,推開了秦琰的門。
他瘦了很多,顴骨都突了出來,臉色蒼白。
聽到聲音,抬起眼,看到是我,眸子倏地亮了。
「阿漁,你來做什麼?」
我有些不自在:「陳溯......叫我來看你的。」
他哦了一聲。
話音剛落,忽然整個人蜷縮起來,額角青筋暴突,冷汗涔涔地滾下來。
秦琰死死咬住下唇,隱忍著。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上前扶住他。
就在我碰到他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鬆了幾分。
可只是緩了一息,便往後縮了縮,避開了我的手。
劇烈的疼痛一下子又捲土重來。
「我......」
秦琰喘著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這是我欠你的,你不必可憐我。」
我收回手,站直了身子,硬著心腸說:「我是看在你幫了陳溯的份上。」
他失落的手指都在顫抖。
「阿漁,我明明沒有情根......可看到你,心好像跳得很快,手腳都麻了。這是......為什麼呢?」
我心裡咯噔一聲,偏過頭不看他:「你又想騙我嗎?」
「我沒......」
秦琰張了張嘴,見我不信,便轉移了話題:「過兩日是你和陳溯的成親之日......恭喜你們,終成正果。」
我只覺得鼻尖酸得厲害,卻偏要扯出一個笑來:「我們前世就已經拜過堂了,早就是夫妻了。」
他難過極了,眼淚悄無聲息地落下來。
「......嗯。」
......
19
我和陳溯的成親之日,賓客絡繹不絕。
正要夫妻對拜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喊刀之聲。
刀兵碰撞、尖叫哭喊,混在一起灌入耳中。
前世的記憶洶湧而來,我猛地扯下蓋頭,渾身發冷。
為什麼?
為什麼又有匪徒?
難道這一世,陳溯又要因為我的緣故,早早喪命了嗎?
幸好,孃親早有防備,在府中暗處布了侍衛。
那些匪徒雖然來勢洶洶,卻並未傷及太多人,只是他們好似全都衝著我來的,刀鋒所指,步步緊逼。
混亂中,一個匪徒忽然從側邊刀出,刀刃直直朝我??口捅來。
陳溯大喊一聲,拼了命地想撲過來擋在我面前。
可秦琰不知從何處衝出來,橫在我身前。
那刀直直沒入他的??膛。
他回過頭,朝我笑了一下:「阿漁......沒事了。」
我抱住他,雙手發抖:「你為什麼要替我擋刀?」
秦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血洇溼了我的嫁衣。
「我不知道怎麼愛一個人......只知道看到你受傷,我心都要碎了。前世,我沒來得及救你,已經叫我後悔莫迭。」
我愕然望著他。
他分明說自己是陰差,無情根,又怎麼會後悔?
匪徒被侍衛制住了,孃親他們匆匆趕來,滿院子燭火通明。
沈眠意湊上來瞅了一眼,驚得一抖:「我就說我哥覬覦阿漁吧,瞧瞧,都擋刀了。」
「哥,你死之前,能不能先把庫房的鑰匙給我?對了,你私房錢藏哪兒,跟我說說唄?」
長公主黑著臉擰住她的耳朵,將她一路提了出去。
陳溯站在一旁,看著秦琰滿身是血的模樣,嘆了口氣。
「阿漁,秦公子......果然喜歡你。」
可他分明沒有情根,又怎麼會喜歡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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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一陣陰風忽然從角落裡捲過來,吹得燭火搖晃不定。
一個身著黑袍的陰差不知何時出現在眾人身後,他手裡提著鎖鏈,低頭瞧了瞧地上的秦琰,哎呀了一聲,滿臉詫異:「怎麼是你快死了?不是沈漁嗎?」
我一怔:「你說什麼?」
那陰差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直直落在我的臉上:「你看得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