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漁_第4章 這些年我找遍了天下
這些年我找遍了天下,總算找到了她。」
沈眠意臨別前,抱著我娘這個養母哭了許久,眼淚鼻涕蹭了一肩膀。
她趁人不注意,湊到我耳邊悄悄說:「以後我那些首飾都歸你了,我哥更有錢,你要什麼只管問他要。不過你得好好對孃親和爹爹,我會時不時回來住的,還有那仙人掌......」
她眼巴巴地瞅著我,欲言又止。
捨不得?
早說啊。
我一揮手,讓人把那幾盆刺楞楞的仙人掌搬出來,一股腦懟進她懷裡。
她抱著一懷的刺,感動得又哇地一聲哭開了,嗓門比方才還大。
正廳裡哭聲此起彼伏,一片感人至深的氛圍。
長公主摟著沈眠意,我娘摟著沈眠意,三個人抱成一團哭得天昏地暗。
我在旁邊默默嗑了一碟瓜子。
08
到了夜裡,月黑風高。
我正坐在榻邊泡腳,熱氣氤氳中,窗戶吱呀一聲被推開,秦琰翻身躍了進來。
他蹲在我面前,自然地伸手替我揉按腳踝,指腹溫熱,力道輕重有度。
「所以,我什麼時候可以上門提親?」
我懶洋洋地睨著他:「看你表現。」
他按著我腿肚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緩緩上移,指腹摩挲過小腿,眼神幽深如潭,喉結上下滾了滾。
往後一個月,秦琰每夜都來,翻牆如履平地。
他總在子時過後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房裡,天快亮時又悄無聲息地消失。
日子晃晃悠悠地過。
沈眠意每日雷打不動地來找我炫富,把那些珠翠金玉攤了一桌,末了又一股腦推到我面前,撇撇嘴說句不喜歡了,再揚長而去。
有錢真了不起!
我好酸~
09
這日,正好放榜了。
我揣著幾分閒心去瞧了一眼,差點以為自己眼花。
榜首那個名字,赫然寫著陳溯。
狀元。
他居然考中了狀元。
第二日天剛亮,陳溯便穿著一身嶄新的青衫,規規矩矩地登門提親。
聘禮抬了整整三十六抬,堆得院子裡無從下腳。
孃親歡喜得合不攏嘴,爹爹捻著鬍鬚連聲誇他是可塑之才,前途無量。
聽聞訊息來看熱鬧的沈眠意坐在一旁啃著瓜,拿了一瓣遞給秦琰。
「哥,你瞧那陳大人,生得真好看,居然被阿漁撿到寶了。」
她嚼著瓜,眼神上上下下打量陳溯的背影。
「這屁股一看就是能生的。」
也不知是哪句話戳中了秦琰的痛處。
他咬了一口瓜,牙齒髮狠似的碾碎了瓜瓤,腮幫子繃得死緊,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屁股那麼圓,沒準裡面墊了東西。」
我沒理他,受了陳溯的茶,笑盈盈地喚了一聲陳公子。
當夜,秦琰又翻牆來了。
他把我壓在床上,伏在我肩頭,哭得稀里嘩啦,淚水洇溼了我一大片衣襟。
「你的未婚夫......不是我嗎?」
我推了推他:「我剛回家那日就說了,我有個未婚夫啊,但我沒說是你。」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子:「那我算什麼?」
我認真地想了想:「你算外室。我想過了,我爹孃就我這麼一個親閨女,我得傳宗接代、承續香火。你生不了孩子,就只能做外室。」
秦琰整個人僵在我身上,心如死灰。
他瞪著我看了許久。
把腦袋又埋回我肩窩裡,悶悶地哭得更兇了。
......
10
我和陳溯的親事定在了翻年開春。
這期間,我與他出門逛街,總能覺著後脊樑發涼,像是有一雙幽怨的眼睛從暗處牢牢黏著我們,恨不得將我們倆當場戳穿。
我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京城腳下,天子身邊,難道還能鬧鬼不成?
這日,我與陳溯坐在茶樓二層的雅間裡,窗外正是好日頭。
他拈了一塊桂花糕遞到我唇邊,我張嘴接了,順帶拿舌尖不輕不重地吮了一下他的指腹。
他整個人輕輕一顫,耳根霎時漫上一層薄紅,含羞帶怯地望了我一眼。
「阿漁,髒......」
我舌尖一卷,沒鬆開他的手指,反倒低低地笑了一聲:「你昨晚都沒嫌我髒。」
他臉上的紅騰地一下燒到了脖子根,小聲囁嚅著:「阿漁不髒的......甜的。」
話音未落,雅間的門哐噹一聲被人從外面撞開了。
沈眠意整個人咕嚕嚕地滾了進來,趴在地上。
她仰起頭,一臉無措地看著我們,慌慌張張地開口:「那個......我哥帶我出來吃糕點,好巧啊,你們也在這兒啊。哥,扶我一把,我爬不起來......哥?」
回頭一看,身後空蕩蕩的,連個人影也沒有。
「奇怪,我哥呢?」
我起身將她從地上撈起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吧,跟了我多久了?」
沈眠意眼珠子心虛地亂轉:「不久......也就一個月。」
一個月。
這還不叫久?
「沈眠意,你跟著我做什麼?」
她癟了癟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也不想跟你的,大冷天的,誰願意出來受這份罪。這不......我哥給的實在太多了,跟一次,兩百兩銀子。你也知道,我愛錢。」
我眼皮都沒抬,湊近她耳畔,壓低了聲音:「分我一半,我以後都讓你跟。
不然......」
沈眠意頓時瞪大了眼,一臉肉痛:「平日裡我送你那些首飾還不夠嗎?」
「我也愛錢!」
我理直氣壯。
她咬著嘴唇掙扎了好一會兒,終於一跺腳:「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