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漁_第5章 我們對視一眼
我們對視一眼,默契地伸出手,三指相擊,算是立了誓。
沈眠意揉著方才摔疼的膝蓋,一瘸一拐地挪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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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宮宴,觥籌交錯間,我與沈眠意挨在一處說悄悄話。
她忽然湊過來,壓著嗓子神神秘秘地撞了撞我肩。
「我跟你說,我哥近來跟中了邪似的,成日悶在屋裡練繡活,繡的什麼,誰都不給看。」
我沒忍住彎了彎嘴角。
我知道他繡的是什麼,肚兜。
他前些日子紅著耳朵根同我說過,要親手繡一件,等我成親那日穿在裡面,這樣他也算有幾分參與了。
我正想回她兩句,抬眼一瞧,陳溯方才坐的位置已經空了。
心頭一緊,目光掃了一圈,他的小廝平勝還在,正捂著肚子慌慌張張地四處張望,見我瞧過來,連滾帶爬地跑近,臉上急得直冒汗。
「小姐,不好了!小的方才鬧肚子,去如廁的工夫,公子就不見了!」
我登時站了起來。
平勝是我特意撥給陳溯的,旁的用處沒有,專管帶路。
畢竟這人路痴得離譜,三步開外就分不清南北。
我匆匆離席,沿著宮道一路尋過去,正要拐過一座假山時,忽然看見一個宮女鬼鬼祟祟地左右張望了兩眼,一貓腰鑽進了假山石洞裡去。
心下生疑,放輕了腳步跟到近前,屏息細聽,裡頭傳來說話聲。
「搞定了?」
「方小姐放心,妥了。那陳公子已經被引到偏殿去了,香也點上了,再過半盞茶的工夫,小姐過去,他便認不清人了。」
我心頭咯噔一聲。
之前聽陳溯提過一嘴,說是國公府那位方二小姐總變著法兒給他送東西,今日一匣子點心,明日一壺好酒。
他生怕被毒死,一概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後來我才知道,這位方小姐有回差點被條惡狗撲咬,是陳溯路過順手趕走了那畜生。
我原以為人家姑娘是心存感激才送些吃食,畢竟我與陳溯的親事早已公告天下、人盡皆知。
沒成想,她竟存了虎口奪食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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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了咬牙,轉身便往偏殿趕。
推門進去的一瞬,一股異香撲面而來,甜膩膩地纏在鼻尖。
床榻上,陳溯正仰面躺著,雙眼迷濛泛紅,像是在竭力壓制著什麼。
額角青筋暴起,衣袖被擼到肘上,小臂內側竟被他自己咬得鮮??淋漓,齒痕深可見肉。
我心頭一痛,撲過去伸手想碰他。
他卻猛地往後一縮,聲音嘶啞:「別......別碰我!我是阿漁的!你若碰了我,我死給你看!」
陳溯把自己蜷成一團,一邊發抖一邊從牙縫裡擠出字來:「我的清白......只能給阿漁......」
我眼眶一熱,俯下身輕輕喚他:「陳溯,是我。」
他顫巍巍地伸手,指尖碰到我的臉頰,像被燙了一下又縮回去,拼命搖頭。
「不......不可能,你不是阿漁。阿漁不叫我名字的......她叫我小狗。」
小狗。
那是因為他總黏著我舔來舔去的。
我嚥了口口水,湊近他耳畔,聲音放軟。
「小狗,你再過來,嚐嚐主人的味道。」
陳溯身子猛地一僵,眼睛裡翻湧著掙扎與渴望。
他猶豫了許久,終於一寸一寸地挪近,顫巍巍地,在我唇上舔了一下。
舌尖擦過我的唇角,眼眶裡滾出兩行淚,又哭又笑地摟緊了我。
「是主人......是阿漁......」
我由著他發洩那洶湧的藥性,整個人被浪推著,起起伏伏。
也不知那方妤下的究竟是什麼猛藥,竟如此霸道兇猛,燒得他失了理智,又寸寸煎熬著他的剋制。
半當中,殿外隱約傳來腳步聲和人語,由遠及近,眼看就要推門而入。
陳溯的神志在那一刻勉強回籠了幾分。
他猛地將我攏進懷裡,用披風裹得嚴嚴實實,翻身從視窗躍了出去。
「我不能叫別人看見阿漁的樣子。」
陳溯帶著我七拐八繞地避開宮人,塞進了等在宮門口的馬車裡。
回到他的住處又酣戰了一晚上。
晨光熹微,我醒來時,陳溯正坐在床邊看著我,眼底的愧疚幾乎要淌出來。
他動了動唇,聲音發澀:「阿漁......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嗓子還有些啞:「沒有。小狗表現不錯,主人很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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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終於挪回府裡,沈眠意已經等候多時了。
「你昨天去哪裡了?我找了你一整晚!」
我清了清嗓子:「怎麼了?」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我,眉頭越皺越緊:「你嗓子怎麼了?著涼了?你離我遠點......我們遠點說話。」
我:「......」
沈眠意說,昨兒夜裡有個宮女四處傳話,說陳溯和方小姐在偏殿裡......
結果大家趕過去一看,偏殿裡就只有方妤一個人,衣衫整齊,什麼也沒發生。
眾人訕訕散去,只當是一場誤會。
「你說,好端端的,那宮女為什麼要那麼說?」
沈眠意摸著下巴百思不解,我暗自咬緊了後槽牙。
為什麼?
因為這就是原本的計劃。
把陳溯引過去,生米煮成熟飯,再逼他認賬。
她敢覬覦我的人,這筆賬我記下了。
正想著,秦琰不知何時從遊廊那頭走了過來。
目光落在我的脖子上,瞳孔驟然一縮,面上的血色都褪了兩分。
「你昨夜......」
我面不改色:「哦,我昨夜去城外看煙花了,太晚了,便尋了間客棧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