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徒下界_第10章 你偷了師父的救命葯
「你偷了師父的救命藥,你看著他死。你讓我拿什麼不恨你?」
地牢深處,再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月光落在臉上,涼得像百年前魔淵崖邊的風。
14
第二日,我邀請所有人來到滄瀾劍宗主殿。
人到齊了,殿門一關。
「我當初的悲劇除了宋天鈞和裴長瀾,還有第三個兇手。」
我頓了頓,看著他們瞬間繃緊的臉。
「這個人在滄瀾劍宗,就坐在你們中間。」
殿裡直接炸了。
翠折峰主第一個拍案而起,他修為高,嗓門也大。
「荒唐!這些都是當初宗主一人之責,與我等何干?黃口小兒,休要在此血口噴人!」
我等他吼完,才慢悠悠轉向他,笑了。
「是嗎?」
「翠折峰主,當年魔域封印鬆動,宗內議事,是誰第一個站出來,提議用銜霜劍魂加固封印的?」
翠折峰主臉上的怒色僵住了。
我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道:
「是你,翠折峰主。你在長老會上說,銜霜劍魂與魔淵封印本源同生,是最優解。」
我學著他的語氣:
「宋玄霜乃宗主親生,血脈特殊,劍魂獻祭,於劍宗大義,她應當義不容辭。」
「你推舉了一個當時不在場的人去死。你有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
翠折峰主張了張嘴,義正言辭的反駁卡在喉嚨裡。
我目光轉向另一位峰主。
「朱碎峰主,當初裴長瀾還只是個外門弟子,資質平平,是誰舉薦他到宋天鈞身邊,說他出身清白,忠心可用的?」
朱碎峰主猛地抬頭。
「是你,你知不知道宋天鈞用他做了什麼?」
我環視一週,帶著壓不住的冷意:
「宋天鈞讓他去接近我,製造妖獸襲擊,又在最後一刻捨命相救!」
「一個外門弟子,憑什麼能操控化神級別的狂暴妖獸?憑你朱碎峰不外傳的御獸符!」
我盯著他,眼神銳利如刀:
「那張符,是你親手畫的,上面還有你的真元印記。你給了裴長瀾,讓他拿著去刀她的信任!」
朱碎峰主身體晃了晃,額角滲出冷汗。
我一個個說過去。
聲音在大殿裡迴盪,剝開一層層偽善的皮。
十二峰主,有五個直接參與了當年的事。
翠折峰主提議,朱碎峰主提供工具人。
另外三位或附議、或協助封鎖訊息、或幫忙銷燬證據。
「我不是來翻舊賬的,但你們以為把我推下魔淵,事情就算完了?」
我搖頭,一字一頓。
「沒、有、完。」
「我活著回來了,我還要你們每一個人當著天下同道的面,親口承認當年做過的事。」
「我要你們記住,你們欠她一個公道。這個公道,刻在你們每一個人的因果線上,不管輪迴多少世,洗不掉,消不散。」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翠折峰主再次站了起來。
「......是我先提議的。」
「我當時說,銜霜劍魂與封印同源,是最優解。我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
說完,他重重坐下,閉上眼,彷彿瞬間蒼老了百歲。
然後是第二個峰主。
五種不同的聲音,說的卻是同一件冰冷的事。
他們把一個不在場的人,推舉成了祭品。
「裴長瀾,你還有一件事沒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他解下腰間的光風劍。
「我受宗主之命,接近大師姐宋玄霜。」
「我在山洞外,用御獸符操控化神級妖獸襲擊她。在她重傷瀕死時,假意捨命相救,獲取她的信任。
」
「目的是讓她心甘情願,交出淬霜劍魂。」
「這件事,是我做的。」
他深深俯首,額頭抵在冰冷的地磚上。
「我欠宋玄霜一條命。這條命,我用餘生來贖。」
劍身出鞘三寸。
「光風劍魂,我願分離一縷,助你重鑄淬霜。」
那劍魂入手微涼,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悸動。
15
劍魂有了,可重鑄它還得要劍爐、劍火。
謝尋用了七天七夜打造了劍爐。
火,最要命。
凡火點不著,真元之火煉不動。
淬霜是萬劍之君,只有比它更高的火,才能讓它低頭。
我用了天眼之火。
那是我自己的氣運在燃燒。
每凝出一簇看似虛無的透明火焰,我的運便黯淡一截。
火又燒了七天七夜。
我原本厚得能遮天的氣運,生生燒掉了一半。
這日傍晚,來了三位意外的客人。
陸寒江,封雲,蘇鳴。
他們是謝尋的劍門當年最後倖存的三個人。
四十年前滿門被屠,他們因在外遊歷躲過一劫。
而後隱姓埋名,茫茫人海。
彼此都以為對方早已是黃土一抔。
直到五天前,謝尋為鑄劍爐,開啟了那塵封的劍匣。
十三柄殘劍齊鳴,沖天劍氣如一道無聲的烽煙。
陸寒江正押鏢走在官道上。
心口祖傳的斷水劍印燙得他差點栽下馬。
扔下價值連城的鏢車就往這兒趕。
封雲正給一個小宗門修補護山大陣。
陣眼靈石突然瘋狂指向西北。
他順手把人家大陣的總樞給拆了,扛著就跑。
蘇鳴在畫符,感應到的瞬間,符筆一抖。
上品硃砂混著真元捅穿了符紙,燒了半間靜室。
三人衝上月華峰,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
一口爐火熊熊、劍骨為芯的奇詭劍爐。
爐前,氣運如風中之燭般搖曳的女人。
正徒手將一簇簇透明火焰按進爐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