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徒下界_第9章 主動求死
」
主動求死,換幾十年虛妄的輝煌。
我竟不知該說是可悲,還是可笑。
「第三件,裴長瀾騙我的事,是你指使的?」
「是,他出身外門無依無靠,我讓他獲取你的信任作為投名狀,光風劍是給他的報酬。」
碎片終於拼合了。
宋玄霜的死是一群人的合謀。
親生父親推她入深淵,信任的師弟設局騙她。
而那個氣運之女奪了她剩餘的一切。
「父親,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
我盯著他的背影。
「從今往後,你是滄瀾劍宗宗主,我是天問宗大弟子。」
「你我之間恩斷義絕,只剩一戰。」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終於轉過了身。
笑妄劍自動躍入他掌中。
「那就來吧。」
戰鬥爆發得毫無徵兆。
老黃在我身後發出一聲嘶鳴。!
它四蹄重重踏地,青玉鱗甲光芒大放。
我率先動了。
銜霜殘刃悍然斬向那片冰藍的劍光!
谷中瀰漫的厚重魔氣被氣浪撕開。
宋天鈞眼神一凝,似乎沒料到這殘劍一擊竟有如此威勢。
笑妄劍劍鋒一轉,化守為攻。
幽藍劍芒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碎石如雨飛濺,打在身上生疼。
老黃咆哮著衝撞,用鱗甲硬撼劍氣。
我將淬霜劍法與原主殘存的戰鬥本能發揮到極致。
帶著師父墳頭缺塊碑的執念,劈向那片幽藍!
他越打,眼神越是凝重。
笑妄劍的劍光被逼得節節收縮。
他的修為明明遠在我之上,劍法也更加精妙恢弘。
但我的劍裡,有一股他從未見過的「氣」。
那不是刀氣,不是怨氣,而是「蠻勁」。
殘劍畢竟只是殘劍。
又一次驚天動地的碰撞後,我虎口崩裂。
銜霜斷了。
但就在劍身碎裂的剎那,一道劍氣悍然衝出!
那不是劍意,是銜霜劍被封印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劍魂!
直撲宋天鈞面門!
宋天鈞笑妄劍瞬間回防,橫擋在身前!
兩道極致的劍意在方寸之間瘋狂絞刀、湮滅!
宋天鈞後退了一步。
他持劍的手顫抖,笑妄劍的光華也黯淡了許多。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得如同這片禁地本身,翻湧著茫然。
「你為什麼不刀我?」
「你當年也沒親手刀我。」
我喘著氣,??口一陣陣發悶。
「你只是把我扔下魔淵。今天,我也一樣不刀你。」
「你守了幾百年的宗門會在你眼前走向衰敗。最後剩下你一個人。」
「你真狠。」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與你不遑多讓,你從來沒有說過一句對不起。」
宋天鈞的呼吸,停滯了。
「你連推我下去的那天夜裡,都沒有說過。」
說完這句,我感覺心口濁氣終於散了一些。
禁地外,天光乍破。
謝尋和裴九來接我,真好。
13
月華峰的池子邊上,我坐了很久。
宋玄霜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終於漸漸合攏。
男人寬厚的手掌託著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
看除夕夜的煙花。
他喊她「霜兒」。
白衣少年揹著她,後背被汗浸透,少年人氣息乾淨。
他回頭對她笑說:「師姐,再堅持一下,快到了。」
劍魂還在,我能感覺到。
要把這些骨血重新拼起來,需要劍魂離體,牽引聚合。
然後以自身靈力為薪柴,重鑄劍身。
我現在只有金丹巔峰。
當年宋玄霜鑄這柄本命劍時,是化神期。
她把半條命和所有劍道感悟都澆了進去。
我現在連她一半都不到。
「師姐,你三天沒吃東西了。」
「裴九煮了粥,她第一次煮粥,把廚房燒了半間。」
他頓了頓:「但粥本身沒問題。我嚐了,能喝。」
我看了眼那碗粥。
米粒開花,賣相居然還不錯,飄著幾粒枸杞。
當天夜裡,我去了滄瀾劍宗的地牢。
顧餘音被關在最深處。
單人牢房,四壁刻滿禁錮符文。
靈氣被抽取得一乾二淨。
她的修為盡廢,霽月劍掙脫劍主印記飛走了。
那身曾經耀眼的紫金氣運也消失了。
她蜷縮在角落裡,曾經亮得驚人的眼睛,現在暗得像兩盞快滅的燈。
「大師姐,你是來刀我的嗎?」
「不是,來問你幾件事。」
「當初,你為什麼主動去滄瀾劍宗?誰告訴你宋天鈞在找天漏之體?」
她愣了一下,眼珠遲緩地轉動:
「你怎麼知道......是有人告訴我的?」
「猜的,你在天問宗三年,從沒出過遠門。你不認識滄瀾劍宗的人,不知道宋天鈞在找什麼。」
「你突然拿著並蒂蓮跑去找他,一定是有人給你遞了訊息,誰?」
顧餘音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聲說了一個名字。
一個我沒有意外的名字。
「還有第二個問題,你當時給崑崙掌門獻延禧丹,想換天池秘境的名額。你要那個名額做什麼?」
這次,她沉默得更久了。
「天池秘境裡,有一樣東西可以穩定天漏之體的氣運反噬。我知道自己的氣運不是天然的,有人告訴過我。他們說只要我進了天池秘境,就能把氣運徹底變成自己的,再也不用擔心反噬。」
她抬起眼,眼裡有乞求的光:
「我不是想浪費延禧丹,我是想活命。」
「誰告訴你的?」
「同一個人。
」
我直起身。
整件事,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局。
一個針對劍魂,一個針對氣運。
我轉身要走。
「大師姐,你......恨我嗎?」
我停在原地,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