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_第8章 倒是秦姑娘

倒是秦姑娘，從來沒學過騎射，若是不小心傷了江小姐，江小姐可要多擔當。」

便是，我傷了秦書瑤就是我歹毒。

秦書瑤傷了我，便是她不小心。

貴妃的報復來得這般迅速。

落在眾人眼裡，倒是貴妃為不傷和氣的勸說與考量。

上場時，雲隨拽著我的衣袖命令我:

「阿瑤柔弱，沒什麼力氣，連弓都拉不開，不會當真傷著你。你收著點，多多讓讓她。」

我掙開了他的手:

「賽場上看本事，若要靠親情與謙讓，不如下場。」

雲隨冷了神色:

「你若傷了她，便是你蓄意報復，是善妒。」

「你祖母不會放過你，你母親也必會受牽連。」

我看向他:

「所以他們的偏心你都知道?」

他心虛地避開我的視線:

「那是你們的家事，我管不了。

瑤兒可憐，又患了心疾，老夫人求到姑母跟前，姑母尚且應下了，我自然不能拒絕。」

「只是平妻，阿至，大度點。」

原是祖母求到了貴妃跟前啊。

她拿什麼讓貴妃點頭，放著將軍嫡女不要，要個失心瘋?

自然是將軍府的兵權相護。

父親愚孝，不會拒絕。

只有我，成了被犧牲和踐踏的笑話。

我翻身上馬，俯視著雲隨，冷下聲線一字一句道:

「我會成全你的。」

馬鞭一抽，烈馬飛馳而去。

16

我彎弓，瞄準。

歘的一聲，一箭射下了秦書瑤的步搖。

滿場歡呼聲裡。

她烏髮披散，滿臉都是被羞辱的狼狽與箭矢擦著頭皮而過的慌張。

她應接不暇。

我第二箭已瞄準了她耳璫。

她慌張躲避，卻歘的一聲。

一箭射下了握著箭矢的手上戴的手串。

呼聲更大。

有人大喊:

「秦姑娘，不行就認輸吧，再射下去，饒是江小姐次次手下留情，也擋不住箭箭帶風，毀了你滿身珠翠啊。

」

秦書瑤紅了眼眶，咬著唇。

便驟然從衣袖裡取出了弩。

在眾人倒吸涼氣時，三箭齊發，朝我命門而來。

我一個壓身，躺在了馬背上，堪堪避開的同時。

一箭射出，穿過了她的左臂。

雲隨大叫:

「江至，你怎敢將我的話當作耳旁風，當真傷了瑤兒。」

沈景淵看向他:

「秦姑娘的弩，本王沒記錯的話，出自雲家吧。」

「世子當真大義，將要你未婚妻命的東西送到了她對手手裡。」

有人附和:

「不擇手段的是秦姑娘，世子責難的卻是江小姐。

他們說，雲家人眼光差，我們從前是不信的，今日當真大開眼界。」

雲隨呼吸一滯。

秦書瑤的幾次連發都沒射中我。

卻被我幾箭打得渾身是血。

她破釜沉舟般，瞄準了我的馬背。

三箭齊發，不死也會發瘋。

可我，等候多時。

在她歘的一聲射出箭矢時，我一個翻身，跳下馬背，在地上狠狠滾了幾圈。

落馬者輸。

秦書瑤眼睛一亮。

「她輸了。」

可她的話還沒說完，那受傷的烈馬直直衝上了觀賞席。

朝著貴妃、懷王與懷王妃的位置狠狠撞了過去。

貴妃擦破了皮，跌落在地，紅裙染泥，釵發凌亂，滿面驚慌。

懷王一個翻身，滾出老遠，堪堪躲過一劫，卻被勾壞衣袖失了儀態與體面。

被落下的懷王妃便沒那麼幸運，徑直被撞飛出老遠，哐噹一聲砸在地上。

她蜷縮成了一團，下身已緩緩溢位鮮血。

有人驚呼:

「懷王妃見血了，她的孩子......」

被懷王當作祥瑞取悅皇帝的孩子，沒了。

馴馬師撲上馬背，一刀扎進了馬脖子。

烈馬嘶鳴，最後不甘地倒在了地上。

馴馬師大叫:

「箭矢有毒，讓烈馬發了瘋。」

哐當，秦書瑤跌坐在了地上。

「怎會有毒，我......」

她的視線猛地落在了懷王妃身上。

弓弩是懷王妃給她的。

她瞳孔一縮，驟然明白過來。

懷王妃的胞妹心悅雲隨，她今日不是幫秦書瑤，而是一箭雙鵰，要我慘死並拖下秦書瑤。

可惜，我沒死。

死的是懷王妃肚裡的孩子。

秦書瑤被拖了下去。

我與沈景淵擦身而過時，他說:

「這一局，雙贏。」

我勾了勾唇角，走得利索。

祥瑞的皇孫沒了，懷王失去取悅帝王的籌碼。

雲家的弩傷了皇孫與臉面，需向天子陳情。

懷王妃算計我不成，失了孩子，還被秦書瑤反咬一口，得不償失。

雲家傷我，貴妃打壓我，懷王妃算計我，我若撕毀婚約，也合情合理。

17

回府時，祖母病了。

躺在床上吐血。

父親滿面怒容，抬起的巴掌就要落在我臉上。

我梗著脖子:

「旁人踩著將軍府的顏面，我也要忍氣吞聲任人欺辱嗎?」

父親一甩衣袖:

「那也不該不為你表妹說話。」

我看向他的臉:

「祖母求了貴妃要拿江家兵權相護，換秦書瑤嫁給雲隨為平妻。此事，父親可知道?」

他的視線從我臉上移開:

「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倫常，雲隨總歸會納妾，瑤兒總歸是自家人，於你也是助力。」

我明白了。

心中最後那抹猶豫消失殆盡。

「父親當如何?」

他舒了口氣:

「你祖母病了，她不吃不喝以死逼我去救瑤兒出水火。

知你馬場上受了委屈。

但我將門女該有將門女的氣度。」

我點點頭，眸光冷了又冷:

「父親的意思，我懂了。」

18

當晚，父親便將秦書瑤帶回了府。

自然是與懷王穿一條褲子得來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