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_第1章 大婚前
大婚前,未婚夫鬧著要退婚。
他說他心裡只有我表妹,二人約好此生不渝,生死相隨。
我若執意要嫁他,只能勉強做個貴妾。
如此,我便掏出佩刀。
歘的一聲,割了他的喉。
表妹昨夜被我一刀貫穿,屍??就塞在他身後的大缸裡。
他既要生死相隨。
我只能勉為其難成全他。
01
永寧侯府來下聘。
姑母的獨女秦書瑤卻一襲素白孝裙衝進了門:
「外祖母!」
她拎著裙角撲進了祖母懷裡,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不該回來的。綢布好紅,瑤兒好痛!」
滿院子歡聲笑語驀地一靜。
她攥緊了祖母的衣袖:
「母親出事那日,渾身是血,滿院鮮紅,和今日紅綢喜燭一樣,豔得我心好痛。外祖母,瑤兒怕!」
慘死姑母是祖母的摯愛,壓得她抱著秦書瑤的手一顫:
「快,把紅綢喜燭都撤了。」
人群裡有人輕聲嘟囔了一句:
「可今日下聘,怎可無紅綢喜燭相襯。撤下紅綢不吉利,那是規矩。」
「規矩是我母親死在亂刀之下,屍骨未寒,她的母族便紅綢招展大擺喜宴?」
秦書瑤捂著心口,止不住氣喘。
「你們明知道,她生前最重體面。」
她眼淚倔強地往下砸。
砸得在場所有人噤了聲。
我在屏風後的暖閣裡,將她要壞我婚事的惡毒看得清清楚楚。
壓了壓紅裙的寬袖,我隔著屏風開了口:
「婚事祖父定下的,下聘與成婚都落在了紅紙上。那時候無人知曉姑母會在一年前,為表妹你擋刀而死。」
秦書瑤面色一白,倔強地朝我看來:
「表姐是怪我沒死在那日嗎?」
「活著也是原罪,我倒不如舍下外祖母與舅父,陪母親黃泉做伴。
」
她說得可笑。
好似當真忘了,因她仗勢欺人打斷山匪的幼妹一條腿,惹下禍端,才害得姑母慘死刀下。
偏偏父親疼惜慘死的幼妹,愛屋及烏,偏疼這個外甥女遠勝於我。
他的臉沉得像寒潭:
「江至你放肆,婚嫁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輪不到你插嘴。」
「妄議你姑母的苦難遭遇,逼得你表妹沒活路,你將規矩與教養丟去了哪裡?」
「來人,撤下紅綢,收掉龍鳳燭。」
「將軍!」
母親放下茶碗,唇角還是一如既往地堆著淺笑:
「下聘是兩族的大事,撤下紅綢為大不吉,壞的是兒女婚事,傷的是兩府的顏面。」
「舅母要顏面,不要我母親?」
秦書瑤哽咽喊道。
父親眉頭皺了皺:
「永寧侯與我八拜之交,也拿晚意當妹妹,他能諒解。」
秦書瑤的腰背直了幾分:
「規矩大不過人情,舅母嫁女心切,也不該不等母親出孝期。」
「莫非在舅母眼裡,嫁出去的女兒便是潑出去的水,生死與母族再無干系?」
「所以母親死母親的,不該擋了表姐的登高路?」
02
一句話,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給母親扣了好大一頂薄情貪利的厚帽子。
偏偏秦書瑤掛著兩行清淚,破碎又倔強,惹人心疼得緊。
父親面色越發冰冷:
「死者為大,漱玉,你不該爭。」
祖母的責備掛在臉上:
「我的女兒,無論嫁得多遠,都是鎮國將軍府最尊貴的嫡小姐。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意踩在腳下的。」
秦書瑤哭得委屈:
「是我母親命苦,死得不是時候。」
「旁人只會輕賤她,死得可悲,連家人都能隨意踐踏羞辱她。」
一院子的人都在低聲數落母親的不是。
說她瞧著貴妃受寵,雲家有望成為新的外戚,便不顧小姑子新喪,急急用女兒攀富貴。
說她溫柔面下狠辣刀,刀刀不見血,卻扎人的心窩子。
說父親到底看錯了她。
我聽不下去,走出了屏風:
「那便退婚。」
眾人一驚。
院子裡只剩風打紅綢的呼呼聲。
祖母手上的佛串砸在地上噼裡啪啦地響:
「你分明是忘恩負義,踩著你姑母的屍骨搶佔你自己的前程富貴。
先帝促成,你祖父與老侯爺親自定下的婚事,你說退就退,便是陷將軍府滿門於不義。」
秦書瑤的淚珠僵在臉上。
我不要,也輪不到她。
侯府要的是將軍府,那是權與利,無關情感。
她帶著恨意覷了我一眼:
「表姐何必拿婚事賭氣,我們也是為你好。」
我笑了:
「為我好夫家下聘時撤我紅綢、添晦氣?」
她壓下帕子:
「紅白相撞不吉利,表姐若不知退讓,我怕表姐遭了忌諱,婚事不順遂,下半輩子不得安寧。」
在我人生很重要的日子裡,明晃晃地詛咒我。
我看在眼裡。
而後......
啪地一耳光落在她臉上。
03
不等他們發作,我冷聲呵斥道:
「你明知姑母好臉面,卻一次次大庭廣眾之下提她洗不掉的血與屈辱。你是拿著她的苦難羞辱誰?」
「我沒有!」
「你有!你拿著她的慘死衝她母族的大喜,就是陷她於不仁不義。」
「姑母愛我愛父親愛祖母,便能理解將軍府的處境,明白父親的情分與道義,她又怎會怪我喜日用了紅綢?」
秦書瑤咬著屈辱:
「母親不怪,你做晚輩的就能不做?如此,天下人都可效仿表姐不忠不孝不尊長輩。
」
長進了。
短短三年,學會了拿道德壓人。
我看向僵在原地的祖母:
「姑母新喪不過一年,守孝三年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