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春刀_第7章 四弟
「四弟,你不瞭解這個女人。」
「此女狡黠,你小心被人利用了。」
「聽兄長的,離她遠些。」
謝晏擺了擺手,正色道:
「兄長此言差矣,姜姑娘為什麼利用我,不去利用別人呢。」
「說明她心裡有我。」
「兄長如此疾言厲色,莫不是心生嫉妒?」
聞言,謝宣將腰側的袖袍猛地一甩。
「胡說!」
「孤心裡只有玉嬈一——」
話還沒說完,一個白色的瓷瓶叮噹滾到地上。
不遠處一個內侍著急忙慌地跑過來。
「弄錯了弄錯了。」
他從腰間掏出一個綠色的瓷瓶。
「太子殿下,這瓶才是驅蚊蟲的。」
「你方才說要拿給姜姑娘的,應該是這瓶綠色的才對!」
謝宣的臉更沉了,他咬著牙,一把奪過內侍手上的瓷瓶。
「孤什麼時候說這是給她的!」
「下去領二十大板!」
內侍敢怒不敢言。
謝晏看好戲似的抱著手臂,語氣中頗有些得意:
「哎呀,看來二哥果然是嫉妒我。」
謝宣的臉徹底黑了,緊抿著薄唇,雙拳攥得死緊。
我拉著謝晏離開。
未時,狩獵正式開始。
我換上騎裝,跟著大部隊縱馬踏入叢林。
林間旌旗獵獵,驚起飛鳥無數。
直到一隻麋鹿從我眼前跳過。
我夾緊馬腹,緊追而上。
縱林深入。
身??的馬忽然發出一聲不安的嘶鳴,揚起前蹄,又後撤幾步。
我控住韁繩。
灌木叢猛地晃動。
一匹黑灰色的狼從裡面鑽了出來。
用一雙綠瞳死死鎖住我。
緊跟著,第二頭、第三頭從身後踱出。
呈圍困之勢。
這不是獵場上該出現的狼。
這是別人蓄意放進來的野狼。
前狼逼近,做出俯衝的姿態。
我緩緩拔出腰側的短刃。
它跳躍猛撲。
我瞄準它的下腹。
與此同時,謝宣從馬背上騰空躍起。
「姜姝,小心!」
我一個不慎,被他從馬背上推落在地。
我暗自咒罵了一聲。
那匹狼轉而咬上謝宣的手臂。
我拿起弓箭,瞄準,一箭射穿前狼的眉心。
緊跟著另外兩頭狼,一起朝我撲過來。
我旋身利落出刀,劃過野狼的小腹。
另一隻手猛地鉗住另一頭狼的前腿,用力旋轉,致其仰臥。
又迅速起身,利刃直直貫穿它的咽喉。
熱血濺了我一臉。
謝宣捂住手臂,雙目瞪得渾圓。
他很難相信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竟能徒手斬刀惡狼。
上一世,我做過皇帝,也親臨過戰場,更取過敵軍首領的項上人頭。
死後,我的諡號為大文武皇帝。
區區幾匹惡狼而已。
我正欲上前檢查謝宣傷勢的時候,崔玉嬈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
她一把護住謝宣,聲音裡帶著些哭腔。
「太子哥哥,你何苦為了救她受這麼重的傷!」
她擰眉看向我,
「姜姝,你逞什麼能,非要參加狩獵!」
「若是殿下有什麼閃失——」
「若是殿下有什麼閃失,那放進這幾匹惡狼的人,該以死謝罪!」我截斷她的話。
「還有,是我救了太子殿下。」
「是殿下謝我救命之恩才是,哪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崔玉嬈嘴唇翕動還想說什麼,謝宣叫她閉了嘴。
我抬腳走路時,才發現自己扭傷了腳踝。
上馬也使不上力。
謝宣走到我面前,撩起衣袍蹲下。
「上來。」
我很震驚,畢竟他的手臂剛被狼咬了個對穿,現在還在流血。
「這就不必了——」
吧字還未說出口,身子突然一輕。
有人將我側身抱起。
我下意識將手搭在他的雙肩上。
謝晏抱著我上了馬,將我圈在懷裡,冷冷睨了謝宣一眼。
「就不勞煩兄長了。」
「阿姝,是我的未婚妻。」
謝宣恨恨咬著牙,那張憤怒的臉上,青白交錯。
回到營帳,我將三匹狼颳了皮,血淋淋地扔到了皇后的大營裡。
聽說她看見後,嚇得花容失色,當場就暈厥了過去。
謝晏替我上藥,溫熱的指腹蘸著青草藥膏子在腳踝處緩緩揉開。
他聲音有些發悶。
「是我沒保護好你。」
「抱歉,阿姝。」
我抬起腳,用腳趾勾上他的下顎,讓他仰視我。
「謝晏,我不喜歡對不起之類的話。」
「若是想保護我,你便走到那個能保護我的位置上去。」
他目光爍爍,眸中萬千情緒翻湧。
08
謝宣和崔玉嬈大婚在即,朱漆描金的禮箱抬進相府。
內侍開箱,核對禮單。
她喜歡金累絲鳳釵,送來的是羊脂白玉。
她喜歡織金緞,送來的是軟煙羅。
她喜歡金銀華飾,送來的是筆墨紙硯。
....
總歸,沒有一樣,送進了她的心坎裡。
這些東西,都是多年前,我在信中同謝宣提到過的。
縱然他與崔玉嬈相伴兩年,卻依舊沒發現崔玉嬈真正喜歡的是什麼。
是崔玉嬈當真偽裝得很好嗎,還是謝宣刻意為之?
重活一世,我不得不多想。
他和崔玉嬈的婚禮辦得很隆重。
十里紅妝,鑼鼓喧天。
可當夜,謝宣卻以公務為由,讓崔玉嬈在新房裡等了一宿。
謝宣終於查到了江南漕鹽案的線索。
可惜,謝晏先他一步,抓到幕後真兇,將證據上呈了聖上。
並從鹽商私庫裡抄出幾十萬兩白銀。
聖上誇讚他有勇有謀,智慮深遠。
上一世,我將線索給了謝宣,謝宣花了一個月的工夫,暗中保下了不少人,培植自己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