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春刀_第1章 謝宣和其母妃在冷宮中最難熬那幾年
謝宣和其母妃在冷宮中最難熬那幾年。
是我與其互通書信,又暗中託人照顧他母子。
他說,若有朝一日重獲聖眷,必會娶我做他的妻子。
六年後,他被聖上封為東宮太子。
我滿心歡喜在家等他來娶我。
卻等來他要立我小妹為太子妃的訊息。
我拿著書信去找他對峙。
他解釋稱自己認錯了人,也兌現承諾迎娶了我。
可小妹卻在我們成婚那日,當眾從城樓上跳下。
至此,謝宣再沒給過我一日好臉色。
他納了許多和小妹相似的人入宮為妃。
臨終那日,他將我喚到跟前,神色冷嘲:
「挾恩圖報,還搭上你妹妹一條性命,你這一生滿意極了吧。」
「若有來生,你莫要再戳穿她,就當了我半生遺憾,讓我求上得上。」
重生回到小妹被冊立為太子妃那日。
皇后將我召入宮中,問我還有什麼心願。
這一次,我要了五萬兩黃金,啟動新的暗鴿計劃。
謝宣並不知道,與我互通書信的不止他一位皇子。
01
崔玉嬈面帶喜色地接過公公遞過去的賜婚聖旨,一雙勝券在握的眉眼輕慢地挑過我。
「姐姐,日後,你該稱呼我為一聲娘娘了。」
和上一世一樣,她總覺得她繼女身份在丞相府上不得檯面,認定我在府上欺她一頭,如今自是要好好揚眉吐氣一番。
我平靜出聲,恭喜她得償所願。
轉身離開時,宣旨的太監忽然叫住我。
「姜大姑娘,皇后娘娘邀你去坤寧宮一敘。」
我心頭微詫,前世,在太監宣旨後,我便怒氣衝衝去找了謝宣,並沒有這一茬。
「請吧,姜大姑娘。
」
馬車早已備在了門口。
我跟著他進了坤寧宮。
皇后側身躺在榻上,室內盛放著的冰塊冒著些寒氣,一縷一縷地朝我面頰上撲來。
她並非謝宣的生母。
見我進去,婢子扶她起身。
「你就是和太子互通了六年書信的姜姝?」
一雙鳳眸在我身上打量。
重活一世,我並不震驚她知道這個訊息。
畢竟,就是她讓崔玉嬈冒認了我的身份,又數次將其接到宮中,陪了謝宣近兩年。
是以謝宣將其當成了我,兩人互生了情愫。
我站在一米開外,向她行禮。
「臣女請娘娘安。」
她淡淡應了身,並未立即叫我起來。
「你爹雖然位極人臣,可母族那邊到底弱了些。」
我心下自是瞭然。
我母親生前只是太后身邊的一位女官,而崔玉嬈,雖然隨了母姓,但好歹也背靠清河崔氏,加上我父親如今在朝堂上的地位,謝宣立她做太子妃,實乃上選。
她擺弄著手上的護甲,接著道:
「玉嬈她娘雖是清河旁支,但她也要稱本宮一聲表姨母。」
「本宮要為家族考量。」
「姜舒,你該能體諒本宮的苦心。」
她是想借崔玉嬈繫結謝宣和崔家的關係,歷代皇后,只能出自崔氏女。
所以三年前,她才會在坐上皇后的位置後,迫不及待地讓和離的崔氏帶著孩子上京給父親做續絃。
崔玉嬈只是她的眾多選擇之一,如果她沒發現,我和謝宣互通了六年書信的話。
我俯身再拜:
「臣女明白。」
聞此,她才讓嬤嬤給我賜座。
又拉著我的手,柔柔道:
「你是個識大體的。」
「想來也該分得清何為恩情,何為愛情。
」
「我能看得出來,太子是喜歡玉嬈的。」
「姜姝,或許這對你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
我低垂著眼睫,原本平靜的心湖裡,驟然落入一顆石子兒,將思緒蕩起了層層漣漪。
她說的,是對的。
02
上一世,我迫不及待地拿著和謝宣互通了六年的書信去東宮求他一見。
面對一封封信箋,一千多個日夜的互訴衷腸,謝宣承認是自己認錯了人。
他和崔玉嬈退了婚,轉頭迎娶我做了太子妃。
然而就在我的花轎穿過煊赫門時,崔玉嬈同樣身著一襲紅衣從城樓上一墜而下,人當場就沒了性命。
謝宣當即調轉馬頭,直奔而去。
我掀開轎簾,只看見他將崔玉嬈抱在懷裡。
鮮血浸透了他身上的嫁衣,連帶著我親自繡在袖口上的那隻金色鴛鴦,也被她的血染成了刺目的紅。
他穿著那身嫁衣,和我草草拜了堂,未留下隻言片語,就離開了東宮。
我在房內枯坐了一宿。
好事的人時不時聚在我的院門口。
她們對我口誅筆伐。
【就是她搶了自己妹妹的婚事,逼人跳了樓。】
【造孽喔,太子明明喜歡的是她妹妹,她偏要橫插一腳,挾恩圖報。】
【仗著自己是長女就欺負繼妹,真不是個東西。】
【活該獨守空房,呸!】
汙言碎語不斷,可院外沒有一人攔著。
是謝宣的意思,他故意的。
那晚我和他甚至沒有喝合巹酒。
第二日他身上沾著濃厚的酒氣回來。
我才知道,他陪了崔玉嬈的屍身整整一宿。
他又變回了以前那種陰沉的性子。
我還是東宮的太子妃,在外人面前,他給我的體面亦未少半分。
可回到府裡,他便會刻意疏遠我,將自己關在書房。
他從不允許我進去。
只因裡面畫了上百幅崔玉嬈的畫像。
我和他隔著崔玉嬈的命,至親至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