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春刀_第5章 那些信同樣讓她亂了呼吸
那些信同樣讓她亂了呼吸。
謝宣擰著眉,扭頭看向她,帶著一絲微怒。
「孤寫給你的信,如何會在她的手上。」
崔玉嬈眸光一閃,用手指向我:
「定是姐姐偷了我的信!」
她忽然挺直背脊,拔高了聲調:
「阿姐,就算你嫉妒我和殿下的關係,也不該由著你的任性,燒了殿下給我的東西!」
當真是上不得檯面的招數。
我嘴角勾起一絲輕蔑:
「喔,是嗎?」
「那妹妹仔細看看,這信上的日期呢。」
「我記得,妹妹是三年前才來的京城吧。」
「想來是妹妹真是手眼通天,六年前從江州寄到京城的信,竟然一日就送到了京城。」
她看清那信上的落款日期,額間滲出層層冷汗。
「是又如何!」
「為了殿下,跑死幾匹千里馬也是常有的事!」
我側著頭,伸手撫上她額間被冷汗粘連的髮絲。
「當年妹妹遠在江州,又是如何同殿下相識的?」
她一時被我的話噎住,眸色隱隱顫抖,緊緊攥著衣襬。
下一瞬,她忽然捂住??口,踉蹌著後退一步。
「太子哥哥,我忽然頭疼得厲害。」
手段拙劣。
偏偏謝宣伸手扶過她。
只是在路過我院門口時,他的眼光停在院側栽種的一株粉色重瓣朱瑾上。
花開得正豔。
彼時冷宮牆角下,那株他叫不出名字的花,正是朱瑾。
而每一次我送去的信箋裡,放著的一枚乾花,同樣也是朱瑾。
院內又恢復了寧靜。
丫鬟畫屏處理著火盆裡的灰燼,聲音裡透著一抹膽怯:
「姑娘今日故意讓我引太子來院裡,又說了那些話,若是被皇后知道——」
我靜靜地注視著謝宣離開的方向,徐徐開口:
「區區一個皇后而已。」
「畫屏,你家姑娘能應付。」
收拾完剛坐下,前院忽然有人來報,說是四皇子登門拜訪,請我去花廳一見。
06
進入花廳時,謝晏端坐在太師椅上。
一襲青綠色的長袍,白玉簪束髮。
襯地整個人溫潤如玉,清雅出塵。
他背脊挺得很直,雙手規矩地搭在膝上,面上是一貫的清冷平靜,指腹卻微不可察地摩擦過衣袖。
想起前世我同他做的那些事,我面如彤雲,竟有些不敢看他。
我爹本在同他閒聊。
聽見我的腳步聲,他原本垂著的眼睫輕輕一顫。
緩緩起身。
先我一步,向我行了拱手禮。
「姜姑娘。」
我面帶羞怯地瞄了他一眼。
我爹輕輕咳嗽了一聲。
「四皇子有意求娶,姝兒,你是什麼意思?」
我爹話說得直白。
我這才看見桌案旁放著的庚帖。
謝晏更不敢看我了。
緋色從他的脖頸處一路蔓延上他的耳根。
直到他聽到我說,我願意時,才驟然間抬眸看我。
那雙眼裡充滿了侵略和佔有。
前世,他同樣用這樣的眼神看過我。
那時我同謝宣早已沒什麼話講。
我生辰那日,謝宣請了一幫術士去了玉虛山給崔玉嬈招魂。
謝晏風塵僕僕從封地趕回來,為我慶生。
那晚,只有我和他坐在太液池邊上。
他說他愛慕我。
「娘娘鳳儀萬千,值得天下。」
他將我的手貼在他滾燙的臉頰上,清透的眸子落在我的眼睛裡。
「娘娘能不能也愛慕一下我。」
於是,我和他在太液池邊上一夜風流。
我需要一個子嗣,但不能是謝宣的孩子。
謝晏正好。
之後,他常駐京城,為謝宣找來一批又一批術士。
謝宣很信任他。
所以在謝宣同那些術士為崔玉嬈招魂的時候,我便同謝晏在寢殿內翻雲覆雨。
他總是能把我哄得很開心。
表面上清冷自持,到了床上卻又像換了個人。
不知足地纏著我,要了一次又一次。
剛歇下,又伏在我的頸邊啃咬,廝磨。
我登基後,朝臣不滿,他們提議讓謝晏做皇帝。
謝晏當著眾臣工的面,為我脫去鞋履,親吻了我的玉足。
他說:
「娘娘當得天下之主。」
那些朝臣終於閉了嘴。
昭兒四歲時,我讓謝晏做了他的亞父和帝師。
總歸,後半生,謝晏一直都陪著我。
我給了他一切我能給的,除了名分。
臨終時,他問我,若有來生,能不能選他。
後來,他同我合葬帝陵,終是圓滿。
眼下,站在我面前的人,眉目舒朗,郎豔獨絕。
我爹十分識趣地退出花廳,只剩我和謝晏。
屋內熱得慌,我提出去水榭邊坐坐。
和風吹進了亭子裡。
謝晏壓著唇角,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檀木錦盒。
輕輕推到我的面前。
「送給阿姝。」
我開啟錦盒,一縷極淡的幽香縈繞在鼻尖。
錦盒裡,放著一串香珠。
我常年和香打交道,自是不難認出,此物的名貴。
以沉香為骨,配以蘇和、龍腦、白芷和甘松,再同蜂蜜和楠木粘液揉製成珠。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
「我同太醫院討的方子,自己做的。」
「醫書上載,此物可祛暑寧神。」
我輕輕摩挲著手中的香珠,抬眸看向謝晏。
「你,是如何認出我就是與你通訊的裡裡姑娘?」
月前,我在信中提到京城酷熱,晚上憂思過重,總難以入眠。
謝晏不會平白無故喜歡姜姝。
所以他早在這時就認出了我。
姜姝就是裡裡。
前世,自從信變成我和謝宣心中那根刺後,我便再也沒有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