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春刀_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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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奴在一旁打趣:「四皇子倒是處處惦記著咱堂主。」
我的目光停在落款上。
——謝晏。
光是名字,便足以讓我臉紅心跳。
阿孃生前提到他時說,他若是性子沒那麼溫吞,天資不會比謝宣差。
可惜就是母族那邊差了些,他的外祖不過是一個六品縣令。
他母妃善香,之後我便借供香的差事,讓香閣的人往來送信。
阿孃極為看好他倆。
也誠如阿孃所言,五年後,大皇子惹上花柳被天子徹底厭棄,而沾上花柳的美人又是三皇子送的,三皇子被囚了宗人府思過,徹底與太子之位無緣。
而後就剩下二皇子謝宣和四皇子謝晏。
謝宣的母親是個聰明的。
皇上證明她清白無辜那日,所有人都以為她會重獲聖寵,結果她當晚便從角樓一躍而下,血染白衣。
她用她的死,令天子愧疚。
果然,天子將這份愧疚轉移到了謝宣身上,並將他繼養在皇后的名下。
無疑他是最有可能繼承大統的。
暗鴿勢力至此向他傾斜。
我與謝晏也僅是保持著普通的書信往來。
04
思緒剛斷,門外又進來一個送信的香奴。
「那位說,這信寫得急,想請姑娘替他拿拿主意。」
我拆開信紙。
罕見的,筆記有些凌亂,但還算工整。
【裡裡姑娘安,近來我遇見一難事,我心悅一位姑娘,想娶她做我的妻子,卻不敢向其表明心意,恐情深難訴,恐所願成空,更恐一旦言明,反失舊誼,若姑娘是我,該如何抉擇?】
我有些訝然。
上一世,我並未收到這一封信,而謝晏向我表明心意那年,我已和謝宣相看兩厭,形同陌路。
這一世,他信中所言心儀的女子是姜姝,還是說另有其人?
按下心頭的疑慮,我還是提筆回道:
【君子當盡其在我,而不計其在彼,若因畏懼而終身緘默,來日縱有遺憾,也無人可替殿下彌補,不如坦誠相告,料想殿下中意的女子也定當是明理之人,不會怪罪。】
差人送了信後,負責江南漕鹽案的香使拿著剛收集到的情報過來問我,訊息是否還要送到謝宣手上。
「近日,太子那邊對此案頗為棘手,毫無頭緒,這份情報或許可以解燃眉之急。」
我揮手打斷。
「即日起,切斷和東宮所有的單線情報。」
「將這份情報,送到四皇子手上。」
按規矩,切斷單線情報後,之前所有的情報信件全都由堂主親自處理。
我看著桌上一摞密信,??口微微發悶。
其中,有一起是謝宣還是皇子時,辦的一起貪墨案。
那是聖上交給他的第一樁差事。
當時他勢單力薄,查案屢屢受阻,反被御史扣上一頂「借查案結黨營私」的罪名。
是我讓他盯上戶部一名不起眼的八品主事,順藤摸瓜,才將整樁貪墨案呈至御前。
而真正助他登上太子之位的,則是另一封密信。
我手底下的香使查到,三皇子暗中與豢養揚州瘦馬的富商往來,又借其之手結交朝臣、收買官員。
謝宣循著這條線一路深查,最終將三皇子拉下馬,順勢入主東宮。
後來,他沉迷求仙問藥之道,我便開始暗中擴大自己的勢力,養了一批又一批的死士,拿著那些官員的罪證逼他們站隊,最後走上至尊之位。
而今,這些付之一炬。
謝宣,做不了太子,也做不了皇帝了。
05
處理完那些東西后我回了謝府,謝宣若是落勢,必然要反撲。
而我要織一張更細更密的網,讓他一敗塗地。
幾日後,我正在院子裡燒東西。
身後突然有人叫我。
「華音。」
是謝宣的聲音,我心頭猛地一滯,剛想回頭,卻被身後的人突然抱住,圈住腰身。
「華音,孤好想你。」
我反手一巴掌扇到了他的臉上。
他瞳孔一顫,愣在原地,用手捂著半張臉,沒好氣地問我:
「怎麼是你!」
想來他是將我錯認成了崔玉嬈。
他目光落在我青綠色的衣衫上,
「你為何要穿玉嬈喜歡的衣服?」
「是故意想讓我認錯人,藉此吸引我的注意是嗎?」
「姜姝,你真是好詭譎的心思!」
與他通訊時,我的確提到過自己的一些愛好。
喜歡青綠,喜歡鵝梨,喜歡朱瑾。
但這些後來都成了崔玉嬈的愛好。
我的眼睛落在他手腕上的那條紅繩上。
紅繩已有些舊了,翡翠平安扣卻依舊瑩潤生光。
是三年前他生辰時我親手編的。
上一世,崔玉嬈死後,這條紅繩在新婚之夜被他用剪子鉸得稀碎。
如今晃得刺眼。
猝不及防,他伸手奪過我手上還未來得及燒盡的信箋。
「你在燒什麼東西?」
他的目光瞬間被黏住。
他的字,他自然是認識的。
「孤給玉嬈寫的信,為何在你手上!」
骨節分明的手扣上我的手腕,力道加重,凌厲的眼神逼向我,發出質問:
「姜姝,你到底是誰?」
四周空氣安靜了一瞬,我和謝宣四目相對。
他眼底充滿了探究、審視和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緒。
似拉扯,似掙扎。
就在這時,院外一道清脆嬌軟的聲音傳了進來。
「太子哥哥——」
崔玉嬈看見謝宣握著我的手,腳步倏然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