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頭名的我,被誣陷綉了巫蠱娃娃_第十六章 16第十五年
第十六章
16
第十五年,北狄的絲綢已經能和大梁的上等絲綢媲美了。
北狄的織娘們不僅學會了大梁的織法,還自己琢磨出了幾種新的紋樣——草原上的鷹、奔跑的野馬、盛開的格桑花。這些紋樣大梁沒有,北狄獨有。商隊把北狄的絲綢運到大梁去賣,價格比普通絲綢高出三成,依然供不應求。
那一年秋天,呼延烈帶著我去巡視西邊的草場。騎馬走了三天,每到一處,牧民們都會獻上哈達和馬奶酒,用北狄話喊著“大汗”“閼氏”。
第三天傍晚,我們在一條河邊紮營。河水很清,能看見河底的石頭。遠處的雪山被夕陽染成金色,山腳下是大片大片的草場,羊群正被牧羊人趕著往回走,遠遠看去像流動的雲。
呼延烈坐在河邊,我靠在他肩上,看夕陽一點一點沉下去。
“我父汗活著的時候,”他忽然開口,“總說北狄要想強大,就得學大梁。學大梁的耕種、學大梁的織造、學大梁的文字。他派了很多人去大梁學,花了很多銀子,沒學成。”
他轉過頭看我。
“後來我才知道,不是學不會,是沒人願意教。大梁人把技藝看得比命還重,師傅教徒弟都要留一手,怎麼可能教給外人。”
我沉默了。
這是實話。大梁的手藝人,手藝都是祖傳的,寧可斷了傳承也不傳給外人。更別說是教給北狄人——在大梁人眼裡,北狄是蠻夷,是茹毛飲血的野人,怎麼配學大梁的技藝?
“但是你教了。”呼延烈說,聲音低下去,“你把什麼都教了,一點沒留。”
我靠在他肩上,聽見河水潺潺流過石頭的聲音。
“因為我在這裡,”我說,“這裡的人就是我的族人。”
呼延烈沒有再說話。他伸出手,粗糙的大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大,把我的手整個包裹在掌心裡,掌心有厚厚的繭子,還有幾道被弓弦割出來的舊傷疤。
夕陽最後一點光芒消失在地平線下,滿天星斗亮起來。草原上的星星比任何地方都亮,銀河橫貫天際,像一條發光的大河。
“等咱們的兒子長大了,”呼延烈忽然說,“讓他去大梁看看。”
我愣了一下。
“讓他去看看大梁的桑林、大梁的織坊,也讓他們看看北狄的絲綢。”他頓了頓,“告訴他們,他的母親是大梁的公主,也是北狄的閼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