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頭名的我,被誣陷綉了巫蠱娃娃_第十四章 14我是在第六年才聽說了周玉蟬的消息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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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第六年才聽說了周玉蟬的訊息。
大梁來了使者,送來了皇帝賜給北狄的歲賜,也帶來了京城的訊息。使者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文官,姓鄭,說話溫吞,一句閒話要在嘴裡含三遍才肯吐出來。
我在宴席上陪坐,聽他跟呼延烈說大梁朝堂上的事。說著說著,他忽然提起了涼州。
“涼州去年又鬧了旱災,好在朝廷賑災及時,沒出大亂子。對了,涼州知府前年被革職查辦了,貪墨賑災銀兩的事到底還是發了。”
我握著酒碗的手頓了一下。
“涼州知府?”我問,“姓周的那個?”
鄭使者有些意外我會問這個,點頭道:“正是。周知府——不對,如今該叫罪臣周文清了。貪墨賑災銀子十幾萬兩,被抄了家,全家流放嶺南。聽說他有個女兒,當年在宮裡選秀,犯了事被關進了慎刑司,後來......”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說下去。
“後來怎麼了?”我問。
“後來......在慎刑司關了兩年,出來後被髮配到了浣衣局。聽說前幾年染了時疫,沒熬過去。”
宴席上觥籌交錯,北狄的將領們正在划拳喝酒,嘈雜的笑聲蓋過了鄭使者後面的話。我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馬奶酒還是那股腥羶味,只是喝了六年,已經不覺得難喝了。
周玉蟬死了。
死在浣衣局裡,染了時疫,沒熬過去。
她父親貪墨的賑災銀子,最終也沒能保住。她費盡心機想在選秀中出頭,想壓住我、除掉我,好讓周家的秘密永遠埋藏下去。可紙終究包不住火,該來的還是會來。
我放下酒碗,望向帳外的草原。
夕陽正沉到地平線下,把整片草原染成金紅色。遠處的桑林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桑葉翻動著,泛起一層層銀灰色的波浪。幾個北狄婦女從桑林裡走出來,臂彎裡挎著滿滿一籃桑葉,有說有笑地往蠶室走去。
“公主?”鄭使者小心翼翼地叫我。
我回過神來,衝他笑了笑。
“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舊事。”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走到了王庭南面的桑林邊。月光下的桑林靜悄悄的,樹葉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駁駁。我在林子邊站了很久,久到露水打溼了裙襬。
呼延烈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後,把他的大氅披在我肩上。
“在想什麼?”他問。
“在想一個人。”
“什麼人?”
“一個故人。死了。”
呼延烈沒有再問。他伸手攬住我的肩膀,把我拉進他懷裡。他的胸膛很寬,很熱,隔著衣料能感覺到那道從鎖骨延伸到肋下的舊疤。
“我娘死的時候,”他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我才七歲。她是病死的,發了一夜的高燒,第二天早上就沒了。父汗讓人把她用一張席子捲了,埋在了營地後面的山坡上,連個墳頭都沒留。”
我抬頭看他。
“我後來找過那個山坡,找了很多次,找不到她埋在哪裡。草長得太密了,每年春天都長新的,把舊的全部蓋住了。”
他低頭看著我,月光照在他臉上的刀疤上。
“所以我知道,有的人沒了就是沒了,你想她也沒用。活著的人得往前走。”
我靠在他懷裡,聽見他的心跳聲,沉穩有力,像草原上的戰鼓。
“我知道。”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