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頭名的我，被誣陷綉了巫蠱娃娃_第十三章 13第三年

第十三章

13

第三年，北狄有了第一片桑林。

第四年，北狄有了第一批蠶繭。

我手把手地教北狄的婦女們如何養蠶、如何繅絲、如何織綢。起初只有十幾個人跟著我學，後來變成了幾十個、幾百個。北狄的女人和男人一樣能吃苦，她們學得很快，手上的繭子比我還厚，繅出來的絲卻比我繅的還細。

第五年，北狄產出了第一批自己織的絲綢。

呼延烈拿著那匹絲綢看了很久。絲綢的顏色不太均勻，有幾處織得鬆了幾處織得緊，邊緣也有些歪斜。但他翻來覆去地看，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這是北狄自己產的。”他說，聲音有些發啞。

“是。”

他把絲綢放下，忽然一把抱住我，把我舉了起來，在帳子裡轉了好幾個圈。我被他轉得頭暈，捶他的肩膀讓他放我下來。他不放，仰著頭看我，眼睛亮得像草原上的星星。

“你知道北狄每年要花多少銀子買絲綢嗎？”他說。

“知道。”

“你知道有了這個，北狄能省下多少銀子嗎？”

“知道。”

他把我放下來，雙手捧著我的臉，粗糙的拇指擦過我的顴骨。

“你不只是大梁的公主了，”他說，“你是北狄的閼氏，是北狄人的閼氏。”

那一年秋天，北狄舉辦了第一場絲綢集市。

王庭外面的草原上搭起了連綿的氈帳，來自各部的牧民趕著牛羊、馱著皮貨來換絲綢。一匹北狄自己產的絲綢，價格只有大梁絲綢的三分之一，雖然質地粗糙些，但牧民們買得起。

集市持續了十天。第十天傍晚，負責統計的官員把賬本呈給呼延烈，他的手微微發抖。

“大汗，十天的交易額，抵得上往年一整年。”

呼延烈把賬本遞給我。

我翻開，一行一行地看。那些數字在我眼前跳動，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個牧民家中的新衣、一個孩子冬天不再受凍的臉頰、一個妻子在丈夫面前穿上絲綢衣裳時的笑容。

我把賬本合上，忽然想起六年前大梁皇宮裡的那個午後。慎刑司的掌事太監託著巫蠱娃娃走進偏殿，周玉蟬站在我身後，臉上帶著來不及收斂的得意。

那時候我以為自己完了。

那時候我不知道，老天讓我重活一次，不是為了讓我復仇，而是為了讓我走到更遠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