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在冰窟窿裡使勁撲騰,絕望地指著我。
「表姐,你為什麼要推我入水?」
滿園賓客鴉雀無聲,世子皺眉:「蘇音,你這苦肉計太拙劣了!」
「沈傲手裡還拿著剛烤好的地瓜,站得離你三丈遠,她咋推你?」
母親冷臉:「不得胡鬧,你表姐是將門虎女,豈用這種陰損招數?」
蘇音嗆水哭喊:「真的是她,我背後剛才捱了一股大力!」
所有人都覺得蘇音得癔症瘋了,只有我知道她有多委屈。
畢竟我天生不講武德,踹人爽歪歪!
01
我慢悠悠地蹲在岸邊啃第二根地瓜,湖水一看就是個風水寶地。
蘇音在裡面凍得臉色發青,手舞足蹈,也不肯出來。
她是我的遠房表妹,父母雙亡後,來投奔我家。
然而她這個人最愛雌競,整天別的事不幹,就愛演小綠茶!
世子顧長風站在我旁邊,皺著眉頭看水裡,又轉頭看我。
「你真沒推她?」
我把最後一口地瓜嚥下去,收回看戲的目光。
「世子明鑑。」
我攤開雙手,「我離她有三丈遠,總不能隔空把她掀下去吧?」
顧長風點了點頭,「確是無稽之談。」
母親站在廊下,臉色鐵青。
幾個婆子拿著長竹竿把蘇音拽了上來。
蘇音渾身溼透,凍得直哆嗦。
她趴在地上,手指著我,嘴唇直打顫。
「是表姐,真的是她推的我。」
周圍的丫鬟婆子低下頭。沒有人接話。
母親走下臺階,居高臨下地看著蘇音,聲音極冷,「夠了。」
「你想爭風吃醋,也該找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傲兒是將門出身,行事光明磊落。她若真看你不順眼,一巴掌就打過去了,還用得著背後推你?」
蘇音急了,爬到母親腳邊。
「姨母,真的是她,我明明感覺到背後捱了重重一下!」
顧長風嘆了口氣,揮手叫人把她帶下去。
「蘇小姐燒糊塗了,快帶去灌碗薑湯,別在外面丟人現眼。」
兩個婆子架起蘇音就走。
蘇音一步三回頭,看我的眼神充滿怨毒。
我迎著她的目光,嘴角咧出一個極大的弧度。
所有人都在同情我被瘋子攀咬。
只有我知道,她沒撒謊。
那確確實實是我推的。
我爹是威武大將軍,我三歲扎馬步,五歲練內功。
沈家獨門內功,隔山打牛。
剛才我只是腳尖在地上輕輕碾了一下,一股真氣貼著地面掃過去,正中她的膕窩。
蘇音不落水誰落水,哎,就是圖個樂子。
她嘛,愛演戲,就讓她演個夠!
02
落水過後,蘇音病了三天。
這三天裡,侯府上下全傳遍了各種流言蜚語。
表小姐為了博世子憐惜,自己往冰湖裡跳,還攀咬大小姐。
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帶著鄙夷。
第四天,蘇音提著一個食盒,站在我院門口。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素淨對襟襦裙,頭上只別了一根木簪。
臉色看起來蒼白無比,眼眶微紅。
「表姐。」
蘇音的聲音細細弱弱,帶著極大的委屈和小心翼翼。
我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正在擦我爹傳給我的那把橫刀。
寒光閃爍,一看就是一把好刀,最適合刀小綠茶。
「進來。」我沒抬頭。
蘇音提著食盒走近,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表姐,前幾日是音兒糊塗了。」
「音兒落水受了驚嚇,一時腦熱胡言亂語,衝撞了表姐。今日特地做了棗糕,來給表姐賠罪。
」
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整個人看起來低眉順眼。
我把刀收進鞘裡,抬眼看她,「你親手做的?」
「是,音兒知道錯了,求表姐大人有大量,饒了音兒這一回。」
我開啟食盒拿出一塊棗糕,咬了一口,甜膩得很。
「行,我原諒你了。」
我拍了拍手。
蘇音愣住了,呆滯地站在原地,她顯然沒料到我這麼好說話。
按照尋常的理兒,我應該出言譏諷,然後她藉機裝可憐。
「怎麼還不走?」我問。
蘇音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她突然轉身,朝院子門口走去,走得極慢。
喲,這手段我熟,話本子上面都是這樣寫的!
小綠茶最喜歡的手段就是栽贓陷害,當個小可憐包,讓所有人憐惜她。
果然,蘇音走到院門邊時,眼神往旁邊望去。
那裡有一塊半人高的太湖石。
下一秒,她腳下突然一絆,身子直直朝太湖石撞過去。
「哎呀!」
我看到她找的是一個好角度,那個位置只會輕輕擦破皮,不至於破相。
而他又可以利用這個陷害我。
嘖,想得真美。
來,讓表姐來助你一臂之力。
我坐在石凳上,左手屈指一彈,一道凌厲的指風直擊她的後背。
蘇音原本只用了一分力往前倒,突然背後捱了一記重擊,整個人失去控制,速度暴增十倍。
砰的一聲悶響過後,蘇音的額頭結結實實撞在太湖石上,磕出一個大口子。
鮮血瞬間飆了出來,濺在石頭上觸目驚心。
蘇音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捂著臉倒在地上。
這聲音穿透力極強,大半個侯府都聽見了。
03
不到半炷香功夫,母親和顧長風就趕到了我的院子。
蘇音滿臉是血,趴在地上起不來,周圍圍了一圈丫鬟婆子。
我坐在石桌旁,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慢條斯理地喝著。
「這又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