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演了,將門虎女專治白蓮花_第4章 春蘭應聲退下
」
春蘭應聲退下,我咬了一口地瓜,慢慢嚼著。
安國公府,有意思。
安國公周崇安是太后的親侄子,他有個嫡女叫周婉寧,人稱京城第一才女。
這位周小姐去年在宮宴上彈了一曲鳳求凰,滿座叫好。
可惜顧長風那日坐在我旁邊,全程只顧著跟我搶最後一塊桂花糕,連眼皮都沒往琴臺抬一下。
周婉寧當時那個眼神,我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不僅是像被搶了風頭的不悅,倒像是被搶了什麼更重要的東西。
從那之後,京中關於我「將門虎女、粗鄙無禮」的流言就沒斷過。
我一直以為是蘇音傳的,現在看來,她頂多算個跑腿的。
我把最後一口地瓜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灰。
周大小姐,繞這麼大一圈,你累不累?
07
正月初八,太后在慈寧宮設春宴。
帖子三天前就送到了侯府,紅底燙金,指名要我和蘇音一同進宮。
母親的臉色當時就很難看。
「太后從未見過蘇音,怎會指名要她入宮?」
蘇音站在廊下,低眉順眼,額頭上的紗布已經拆了,留了一道淡粉色的疤,她特意留了層薄薄的劉海遮住。
「姨母,音兒也不知。大約是太后聽說了什麼?」
她說完,怯怯地看了我一眼。
我把帖子翻過來倒過去看了兩遍,笑了。
「去,為什麼不去?太后她老人家請客,咱不能不給面子。」
母親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到了正月初八那日,我穿了一身大紅色的騎裝,腰間掛著那把橫刀。
春蘭急得團團轉,「大小姐,進宮不能帶刀!」
我把刀解下來掂了掂,隨手扔給春蘭。
「不帶就不帶。」
然後我從靴筒裡抽出一把匕首,對著日光看了看刃口,寒光刺目。
「這把不算刀,算飾品。」
春蘭的表情像是要哭出來。
慈寧宮裡暖香撲面,炭火燒得極旺。
太后坐在上首,穿著一身絳紫色的團鳳褙子,滿頭珠翠,笑得慈眉善目。
我進門就瞧見了好幾個熟面孔。
顧長風坐在左側首席,穿了一身玄色錦袍,看見我進來,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他身邊坐著周婉寧,一身鵝黃色的宮裝,頭上簪了一對羊脂白玉的蝴蝶釵,端莊溫婉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蘇音跟在我身後,委屈巴巴的。
我掃了一眼座次,我的位置在顧長風對面,離太后最遠。
蘇音的位置卻在周婉寧旁邊,離太后極近。
這個排位,有講究啊。
太后先是問了各家小姐幾句閒話,又問了我的婚事,我娘替我擋了回去,說傲兒年紀還小,不急。
太后笑了笑,沒再說。
酒過三巡,太后忽然擱下筷子。
「哀家聽聞,沈家小姐與表妹蘇小姐之間,似乎有些誤會?」
來了。
滿座安靜下來。
蘇音立刻站起來,眼眶一紅,撲通跪在地上。
「太后娘娘明鑑,音兒不敢說誤會。」
「表姐待音兒一向極好,只是音兒福薄,總是惹表姐不高興。」
她說著,抬手摸了摸額頭上的疤痕,動作自然得像是無意之舉。
但在座的都是人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道淡粉色的疤上。
周婉寧適時開口,聲音輕柔,「蘇妹妹頭上的傷是怎麼來的?看著怪讓人心疼的。」
蘇音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是音兒自己不小心撞的,與表姐無關。
」
好一招以退為進。
比之前那種直愣愣地攀咬高明多了,一看就是有人指點過的。
太后嘆了口氣,看向我。
「沈家小姐,你表妹年紀小,不懂事,你做表姐的,要多擔待些。」
這話聽著像是勸和,實則已經把錯扣在了我頭上。
滿座夫人小姐看我的眼神都變了味。
顧長風放下酒杯,正要開口。
我搶先一步站起來,走到蘇音面前,親手把她扶起來。
「太后說得是。」
我拍了拍蘇音的肩膀,力道大得她整個人都矮了一截。
「蘇音是我表妹,我疼她還來不及呢。」
「這丫頭就是命苦,爹孃去得早,來我家之後三天兩頭不是落水就是撞石頭,我看了都心疼。」
「所以啊,我專門給她求了個平安符。」
我從懷裡掏出一枚黃紙硃砂符,親手給蘇音系在腰帶上,打了個死結。
蘇音的臉僵了一瞬。
「表姐,這是?」
「護身符,我專門去白雲觀求的,能保你平平安安,不再磕磕碰碰。」
我笑眯眯地看著她,聲音壓得極低,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裡面包的是五毒散的解藥。你昨晚在周婉寧那兒喝的茶裡,她給你下了慢性毒,三日後發作,七竅流血。」
「你不信?回去照照鏡子,你耳後是不是有三道紅線?」
蘇音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下意識摸了摸耳後,瞳孔猛地收縮。
我沒再理她,轉身回到座位上,端起酒杯衝太后遙遙一敬。
「讓太后見笑了,我們姐妹倆感情好著呢。」
蘇音站在那裡,身子晃了兩晃,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周婉寧皺眉看了蘇音一眼,又看向我,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她大概不明白,她精心調教的棋子,怎麼突然就不聽使喚了。
顧長風坐在對面,手裡的酒杯轉了兩圈,嘴角慢慢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