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軒_第8章 他天資聰穎
他天資聰穎，很得書院賞識，免了費用，指望將來他能為書院揚名。可後來他父親去世，他便一邊唸書一邊抄書補貼家用。」
「每日去你茶樓點一碗茶，坐一整日。那時你爹已經想要搶茶樓了，你為了守著茶樓每日都去。夥計嫌他佔座想趕他走，被你攔住了。不但准許他長坐，還為他設定了一張桌子替人寫信。一來二去兩人便熟絡了起來。再後來應是相愛了。」
「他說他會考中功名做官，為你守住茶樓。可他科考時，你爹......你已起了刀心，不想連累他，便斷了和他的往來。我接你到國公府的那些時日，你告訴了我這些故事。」
「宋尋霄，如若我沒記錯，聽聞此人前世也中了狀元，拒絕了皇上的賜婚，也因此未被重用，做了地方小官。我記得他終生未娶。」
說完，母親想了想，補充道「至少在我徹底重生之前，未娶。他應是找過你，可那段時日你正好被我藏在國公府。」
我回想起那日的眼神。
依舊覺得有些喘不過氣。
前世的記憶，我一點都沒有。
興許是孃親求過上天，讓我今生別那麼痛苦，才抹滅了那些記憶。
關於親情，關於愛情。
「母親，前世今生之間，會有羈絆嗎?」我問道。
母親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聲音很堅定「會有的。」
「否則，我不會有你這個女兒。」
「你也不會再見到宋尋霄。」
20
宋尋霄準時來赴約。
母親為了讓我和他多相處，特意將花廳的人都調走。
只有我和他。
其實我是有些尷尬的，雖得知前世我們相愛，可今生我和他卻是陌路人。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
安靜到我能清楚地聽到自己嚼環餅的聲音。
「郡主，似乎很愛吃酥脆的甜食。」宋尋霄輕聲說道。
我笑了笑，算是應了。
兒時的記憶裡，娘常常給我炸饊子吃，她會額外加些糖，吃著嘴裡甜滋滋的。
後來這些年，沒有人疼的時候，想哭的時候，我都會買些饊子吃。
吃起來又脆又酥，甜得掉渣。
聲音像是娘在我耳邊低語:「霜兒乖，吃飽肚肚好睡覺。」
「我知道一家炸得甜又脆的饊子店，郡主若不嫌棄，明日我送來。」宋尋霄說。
我剛想拒絕。
可是突然想起，我愛吃甜食，可我方才吃的是環餅。
饊子，我在國公府從未提起過，也未曾吃過。
他怎麼就偏偏說中了饊子。
心裡有了猜疑，我便順著他的話說下去「那便多謝了。」
宋尋霄笑道「郡主客氣了。」
又低聲道「是我該謝你才是。」
「謝我什麼?」
「謝你榜下捉婿，讓我攀上了伯陽夫人。」他笑著看我。
眼裡卻有淚花。
和那日母親告訴我，我娘不會對我失望時，一模一樣。
隱忍中帶著欣慰。
他們都像是帶著透過曾經的記憶，看著現在的我。
「你相信前世嗎?」我問宋尋霄。
他愣了片刻，右眼蓄滿的那滴淚隨即滑落，痴痴望著我。
「相信。」
這頓飯很快吃完，我沒再留宋尋霄。
心裡頭不知是喜悅還是壓抑。
母親重生了。
宋尋霄也重生了。
可為什麼唯獨我，不記得前世的所有。
我幾乎讀得明白宋尋霄看著我說謝謝時，是在謝什麼。
謝你把自己養得這麼好。
謝你這一世走了不一樣的路。
謝你今生，安康無虞。
這是隻有極其親近的人，才會有的想法。
而這些想法，可以藏在表情下，卻會從眼睛裡流出來。
那個讓我印象深刻的眼神，是恨不得將我印在心裡的眼神。
才會那麼深邃。
可是我沒有記憶，我該如何回報他的這份深情呢?
21
宋尋霄又來了。
帶著一包炸饊子和一副畫卷。
託付給了門房後，便走了。
畫卷中，是我的模樣，卻又不似現在。
我坐在茶樓靠窗的位置，陽光灑在我身上，我閉著眼微微抬起頭感受著那份溫暖。
也許這是前世何允霜，難得安寧的時刻。
被宋尋霄看在了眼裡，記在了心裡，畫在了紙上。
說不心動是假的。
對我好的人太少了，以至於有人對我好一點，我就想回報得多一些。
「可是這樣，算是愛情嗎?」我問母親。
母親為我梳著頭髮，耐心解釋道「你對他可有反感?」
我搖搖頭。
說實在的，他長得很好看。
「那便多接觸接觸嘛，說不準哪一日就看對眼了呢?」
「允霜，要相信緣分。」母親說。
我開始和宋尋霄頻繁往來。
他隻字未提他重生之事。
只是會和我約在茶樓見面。
為用草編蜻蜓逗我開心。
會在晚霞遍佈的天空下，說喜歡我的話。
「允霜，我此生最重要的人，除過我的兩位孃親，便是你了。」
「或許你不信，但見你的第一眼，我就認定非你不娶。我若說謊，五雷轟頂，不得轉世。」
這話讓人聽著欣喜。
可我卻忍不住好奇「兩位孃親?」
宋尋霄解釋道「是，我的爹孃只是我的養父母，我娘無法生育，家裡逼著我爹休妻，我爹不肯，帶著我娘到了京城靠教書謀生。
路上他們在人牙子手裡頭買下了尚在襁褓中的我。他們從未隱瞞過我的身世，我一直都知道自己還有親生父母。」
「我爹臨死前說，讓我不要放棄尋找親孃，也許她不是出於本意拋棄我的，可能這些年都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