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軒
我救了伯陽夫人一命。
她為報恩,下聘要娶我做兒媳婦。
婚後一年,夫君的外室挺着孕肚上門討要名分。
婆婆給了我兩個選擇——
迎外室入門,送夫君上戰場。
或者和離。
我正猶豫時,聽見她悠悠嘆道「刀槍無眼,戰亡便是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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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宋尋霄在晚膳時又提起了此事。「初步選定了五位,都是素來名聲好家世好且家中父親無妾室的。」母親和二夫人看過了這五位的帖子後,遞給了我「允霜,你也瞧瞧,幫你兄長參謀。」我只得接過帖子,看到了眼熟的名字,沈若雲。戶部侍郎的女兒,我跟着母親在宴席上見…
我救了伯陽夫人一命。
她為報恩,下聘要娶我做兒媳婦。
婚後一年,夫君的外室挺着孕肚上門討要名分。
婆婆給了我兩個選擇——
迎外室入門,送夫君上戰場。
或者和離。
我正猶豫時,聽見她悠悠嘆道「刀槍無眼,戰亡便是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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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宋尋霄在晚膳時又提起了此事。「初步選定了五位,都是素來名聲好家世好且家中父親無妾室的。」母親和二夫人看過了這五位的帖子後,遞給了我「允霜,你也瞧瞧,幫你兄長參謀。」我只得接過帖子,看到了眼熟的名字,沈若雲。戶部侍郎的女兒,我跟着母親在宴席上見…
我救了伯陽夫人一命。
她為報恩,下聘要娶我做兒媳婦。
婚後一年,夫君的外室挺著孕肚上門討要名分。
婆婆給了我兩個選擇——
迎外室入門,送夫君上戰場。
或者和離。
我正猶豫時,聽見她悠悠嘆道「刀槍無眼,戰亡便是榮譽。」
01
「允霜,想好怎麼選擇了嗎?」
我還在猶豫,糾結不定。
外廳的哭聲傳來,聲聲漸高,我有些不耐煩。
「不如和......」我話還沒說完,便被婆婆打斷了。
「魯莽了,允霜。」她看我的眼裡帶著些不滿。
「不如忍下這一時,至於以後,誰說得準呢?」婆婆牽過我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沉默不語,心裡談不上失落。
我並不厭惡那外室,只是嫌她吵鬧。
對白世川也無佔有慾,更不會吃醋。
我和他之間,很平和,平和得有些奇怪。
他看不上我小門小戶的出身。
我對他提不起一丁點兒的喜歡。
當初成親,全因婆婆伯陽夫人一力撮合。
02
伯陽夫人許則寧乃皇后長姐。
聽聞當年政變,反賊衝入許家時,是她以一己之力護住了年幼的弟妹。
父母皆亡後,也是她趕走了虎狼親戚。
督促弟弟練武,送他進軍營裡從普通士兵歷練起,九死一生,最終成為二品大將軍。
親自教妹妹唸書,讓她成功入選進宮伴讀,從而結識太子,成了如今的中宮皇后。
只是她此前為弟妹操勞,誤了自己大事。
後由皇帝親自冊封伯陽夫人,賜婚國公府。婚後三年無子,皇后為她遍尋神醫,終於在第四年,生下一子白世川。
從小當心肝似的疼愛。
皇后更是看重這個外甥,時常接入宮中與皇子們同住。
若非那次山難,我此生都不會認識這樣的貴人。
03
山難發生時,我剛為孃親清理好墳前荒草,上了一炷香。
便聽到一個虛弱的女聲在喊。
我循聲望去,是一位穿戴貴氣的夫人,正趴在灌木叢中。
她說山上落石衝散了她的車隊。
她渾身無力,已經被困在這裡幾個時辰了。
此刻只想喝口水。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水壺上。
我忙擰開水壺,喂她喝下了半壺水。
「好姑娘,我實在乏力,你替我進城傳個信,告訴守城侍衛便說許則寧在這兒就好。」
她說話聲音,中氣十足。
雖趴著狼狽,可渾身無外傷,頂多就是臉上糊了點泥巴。
怎麼看,都不像是無力受傷之人。
眼見我猶豫,她突然抱著胳膊喊了起來「哎喲,疼,估計是骨頭斷了。」
我不敢再耽誤「你等我,我去為你報信。」
一路上我都在懊惱自責,她與我素不相識,沒有裝傷的必要。
我卻懷疑她用心不良。
我一個自己親爹都不待見的商人之女,有什麼被騙的價值?
守城侍衛聽到「許則寧」這個名字後,立刻上報,很快整編了一支隊伍,跟著我上山。
我這才知道,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伯陽夫人。
再回到城裡時,我救了伯陽夫人的事兒就此傳開。
04
回到家,我爹罕見地對我露出了笑容。
「一路上就聽說了,伯陽夫人遇難,是你救了她。」
「想來賞賜不會少,你也並非一無所用嘛。」他說。
然後和趙氏兩人興奮地猜測賞賜會是什麼。
我乾巴巴地開口:「我只是給她喝了點水......」
沒人聽得見我的話。
可我的確不算救她。
我看到她被扶上馬車時,胳膊是好的,根本沒斷。
她神采奕奕。
她看著我的眼裡甚至透著興奮。
我相信,即便沒有我,她也能自己走下山。
因此我並未太在意此事。
依舊每日起來去茶樓盯著。
我娘死的早,我爹娶了趙氏後很快生了一兒一女。他們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待我像是外人一樣。
我爹也算西街小有名氣的富商,可他卻從不願在我身上花錢。
我吃穿用度全靠我娘留下的茶樓營生。
可他連那茶樓,都想搶了去日後給妹妹添妝。
我雖平日裡一直忍讓,卻唯獨這件事不肯鬆口。
正午,茶樓顧客多了起來,三三兩兩議論得最熱鬧的事情便是伯陽夫人的兒子,備受寵愛的國公府世子白世川要去提親了。
「聽說對方是個小門戶的姑娘。」
「何止門戶小,是個商人的女兒。」
「那為什麼要娶她呢?那麼多世家貴女都恨不能嫁進國公府,離皇家更近一些。」
「好像是那姑娘救了伯陽夫人一命,報恩呢。」
我手下的動作停了下來。
是我麼?
弟弟氣喘吁吁地跑來找我「長姐,快,快回去。」
「國公府提親的人,已經來了。」
是我。
05
我回去之前,我爹就已經應了這門親事。
能和國公府結親,他做夢都能笑醒。
所謂父母之命,我沒法拒絕。
我只有一個要求——把我娘留給我的茶樓,算進嫁妝單子裡。
我爹同意了。
然後他看著我,面露尷尬。
趙氏瞪著他戳了戳他側腰,他嘿嘿笑道「霜兒,你嫁去的是國公府。」
「家大業大,聽說光是每年宮裡頭的賞賜都夠尋常人家用一輩子了,不,十輩子都用不完。
」
「咱們家在這西街上光景還算可以,但和國公府沒法比。就是給你備再多嫁妝,也不如他們手指頭縫裡溜出來的那一丁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