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軒_第7章 在得知白世川身世後

在得知白世川身世後，她又哭昏了七八回。

如今身體極差，大夫說這胎難保。

「那就再等等，等秋果腹中孩子沒了，再讓白步青死。」

他的血脈，將全部徹底消亡。

秋果的孩子我們沒有下手，但她狀態太差，最終還是沒能保住。

我也給了她兩條路——

留在府上，一世養著她。

換名出府重嫁，我給她嫁妝。

秋果沒有離開，她在府中的小佛堂裡帶發修行。

孩子沒了的那天，母親見了白步青。

「你的孫兒沒了。」母親說。

「那是白世川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脈。」母親笑著說。

「留你活到今日，便是想親口告訴你這個訊息。」母親笑得合不攏嘴。

白步青嘴唇顫抖著。

他恨。

可是比起恨，他更怕自己死。

他本就是貪生怕死縱情享樂之輩。

「你不想知道你兒子的下落嗎?」他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只是他算不到，母親是重生之人。

「不想。」母親淡淡說道。

白步青有些意外，拼命搜刮自己還能交易的資訊。

可母親已經不想等了。

揮了揮手，侍衛拖他下去。

我以為榮國公會就此病亡，可他還活著。

「國公府百年基業，若他死了，就無人襲爵，從此再無榮國公府。」

「我兒本該得到這一切的。」

「在找到他之前，白步青不能死。如今，先讓他心死，以後再身亡。」母親眼神有些落寞。

重生這一年她一直在找那個孩子。

只知道當年白步青僅存的良心沒有刀了他。

卻不知他被送往了何處。

白步青自己也不知道，他不想和這個兒子有任何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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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派了不少人到處尋找母親的那個孩子。

但一無所獲。

母親她總是笑著安慰我「沒事的，母親還要好好活著陪著你呢。」

「就算找不回來，我也有還有你啊。」

可我知道，她心裡頭煎熬。

我能做的不多，只好每日都去大慈寺上香祈福。

每次去，從山腳到山頂的路，我都是下轎走上去的。

我想只要我有誠意，佛祖會知道。

會讓母親母子團聚的。

大慈寺去的多了，小沙彌們也都認識了我。

這日我正要去後院海棠樹下靜坐，小沙彌攔住了我。

「郡主，書院學子們今日在後院，恐怕不方便。」

我這才想起，馬上要科考了。

想來是一起祈福的。

要走時，突然想起母親說要給我養面首的事，沒忍住回頭看了眼後院。

只這一眼，恰好有人抬眸，與我對視。

平靜又深邃。

我未曾看清他的樣貌，便已經慌到奪路而逃。

可那雙眼我卻深深的記著。

往後幾日，我依舊去大慈寺上香，卻再也沒見過那群學子。

那雙眼開始反覆在我腦海裡出現。

我被攪得睡不安穩。

夜半起床去花園散步時，看到母親靜坐在月下。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哭。

很安靜，連肩膀都未有抖動。

眼淚如線一般在她臉頰滑過，衣衫已經溼了大片。

她哭得悲痛又隱忍。

我看著心裡頭疼得很厲害。

我默默站在陰影中，沒有讓她察覺到我。

平日裡最雷厲風行的伯陽夫人。

能一個人拉扯大弟妹讓他們躋身萬人之上的伯陽夫人。

那個夫君背叛也沒掉過眼淚的伯陽夫人。

此刻卸下了一身鋒芒，只是一個普通的母親。

掛念著自己無蹤跡的孩子。

我緩緩坐在地上，默默唸著經文。

既然重生都有希望，為何今生不能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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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白步青的侍衛稟報，他身體越來越差了。

約莫知道自己難逃一死，青梅和兒子又都走了。

便喪失了求生欲。

母親沉眸不說話。

伯陽夫人的兒子縱然也會備受重視。

可有個爵位，到底是她心裡頭想給兒子的補償。

我絞盡腦汁，想轉移母親注意力。

「母親，今日放榜。」

「我想去榜下捉婿，萬一有人品樣貌才學俱佳之人呢?女兒可不想錯過。」

「養面首固然好，可公主有底氣，女兒的底氣全部仰仗母親，不想給母親添亂，免得旁人說您不會教導。況且，若是無才無貌的，女兒瞧不上。有才有貌的，人家又清高不願意做面首呢?」

我挽著母親胳膊撒嬌。

母親果然笑道「好，那咱們便去看看。」

我裝出一副欣喜的模樣，拼命地往前擠想去看榜。

「又見到姑娘了。」清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回頭對上了大慈寺見過的那雙眼。

「在下宋尋霄。」

我訕訕一笑。

隨即覺得這個名字耳熟。

再看向榜單時，一甲榜一，宋尋霄。

他是狀元郎。

「姑娘也是來捉婿的嗎?」他主動問道。

我不得不點點頭。

「那姑娘看我如何?」

我心跳有些亂。

人太多了，擠得我心慌，悶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我逃了。

倉皇回到馬車上後，母親倒了茶水關切地問:「如何?」

我想了想，還是應該告訴母親。

「他叫宋尋霄，是狀元，我在大慈寺見過一面。」

母親面露喜色:「當真?」

我點點頭，卻又覺得母親欣喜得有些過頭。

不過狀元而已，伯陽夫人竟會這樣放在眼裡。

「李媽媽，去給那位狀元郎下帖子，邀他明日來府上。」母親吩咐道。

回府的路上，她才告知了我實情。

「前世總有個書生去你茶樓喝茶，父親曾是教書先生，一心所願便是讓他考取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