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與天賦

跟了沈述安一年，他從不等我開口，就把世界捧到我面前。

唯獨那場聲樂比賽，我第一次為自己爭取，卻只換來他溫柔的拒絕:

「抱歉，靜瑤也要參加。」

心驟然涼透，我卻無從質問。

只因他本就是蘇靜瑤的竹馬,

而我和他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

從蘇靜瑤的室友變為他的女友，我只用了一夜;

於是從他的女友變為蘇靜瑤的朋友，也只需一晚。

1

結束在酒吧最後一場駐唱，天色已晚。

我剛摸出手機，面前就駛來一輛熟悉的黑車。

車窗降下，露出沈述安那張溫潤的臉。

「寧願在這裡唱，也不願參加比賽?」

見我不答，他輕嘆一聲，無奈道:「太晚了，上車吧，我送你。」

語氣帶了些近似寵溺的無奈，像極了一個體貼的男友，這種認知讓我的心口微微發緊。

自他上次因蘇靜瑤拒絕我後，又主動推來另一場比賽，我拒絕了，並刻意保持了距離。

我和他之間只是一場交易，我本該時刻記得的。

只是沒料到，他會找到這裡，親自來接我。

我的心還是軟了一瞬，坐上他的車。

「那場比賽，靜瑤也報了名。」他忽然開口，聲音溫和,「我只是覺得......有她在，你很難拿到第一。」

他在向我解釋，我的心卻直直地沉了下去。

我想參加那場比賽，本就是為了蘇靜瑤。

我和她同為聲樂生，不過想要一個與她同臺競爭的機會，可在他眼裡，勝負早已註定。

於是連競爭的資格都不必給我。

2

但我什麼都沒說，只笑了笑。

「不開心的話，別總悶在心裡。」他柔聲道，看向我的眼神溫和得幾乎讓人沉溺。

有那麼一瞬，我真以為他讀懂了什麼。

可下一秒，他自然地轉了話頭:

「靜瑤每年換季都容易過敏，藥得提前備著。」

提起蘇靜瑤，他笑意更深，語氣是不自覺的縱容,

「嬌生慣養的，你在宿舍多幫我看著他點。」

方才那點似是而非的曖昧，忽地就散了。

我接過藥盒，上面印著細密的英文，看不懂。

就像我不懂，他今天來找我，究竟是為了送我，還是隻為了把藥穩妥地送到她手上。

車在校門口停下，我推開車門，和沈述安告別時，聲音意外地沙啞。

他吃了一驚，隔著車窗囑咐道:「天冷了，多穿點。」

我點點頭，裹緊外套。

路邊的梧桐還掛著枯葉，秋意分明尚淺，我卻覺得冷意刺骨。

喉嚨隱隱作痛，也許是要感冒了。

原來換季的時候，不止蘇靜瑤容易生病。

只是手裡拿的藥，不是為我準備的。

3

我沒有立場對沈述安要求更多。

這段關係，本就是一場交易。

開學那天，他提著蘇靜瑤的行李站在宿舍門口，笑容溫和:「靜瑤從小被家裡慣著，有什麼任性的地方，還請你們多包涵。」

我只感慨——白富美的身邊果然有一個周全的哥哥。

後來熟悉了，聊起沈述安，蘇靜瑤皺眉:「什麼哥哥啊!我姓蘇，他姓沈。他就是想用哥哥的身份管我，煩死了!」

語氣裡滿是被寵溺的任性。

她生日那晚，包廂裡一片喧鬧。

蘇靜瑤被簇擁在中間，雙手合十許著願。

我抬眼，看見沈述安不知何時站在門邊。

他沒有走進，只靜靜望著她，帶著些微克制。

我突然明白了蘇靜瑤任性的資本。

酒意讓我比平時大膽，趁分蛋糕時，我走了過去。

「我可以幫你照顧靜瑤......作為交換，能不能給我一些聲樂比賽的機會?」

他看向我，眼神先是一怔，隨即微微銳利起來。

良久，他搖搖頭，聲音依舊溫柔:

「你提出的條件，似乎不太對等。」

4

我一時怔住:「只要一些比賽的資訊就......」

「我是說，你和靜瑤本是同齡人，讓你多照顧她，本就不公平，你可以要得更多些。」

即便只是一場交易，他也能如此周全地為對方考量。

我沉默了，原來在他心裡，有關蘇靜瑤的事，分量竟如此之重。

但我還是搖搖頭，即便這是交易，我也不願讓自己顯得太過貪婪。

只多提了一個要求，成為他名義上的女朋友。

「這樣，我接你的資源，對靜瑤照顧，在旁人眼裡都更自然。」

這是我對他的解釋。

他看著我，目光了然，幾乎已經把我看透，但仍舊點了點頭。

晚上回去，我將他的微信置頂，在備註欄裡輸入:男朋友。

三個字跳出來時，我的心也跟著輕輕一跳。

我知道這只是個虛設的身份，但這一刻我不免生出一絲貪戀。

彷彿這個稱呼無關交易，真是源於情感。

只是後來我才明白，這不該有的念頭，就像不合時宜的感冒，是一種越界。

5

回到宿舍，蘇靜瑤靠在床頭刷手機。

自從兩位學姐畢業，四人間顯得格外空曠，襯得她有些孤單。

「回來啦，越越,」她抬眼,「今天去哪玩了?」

「和沈述安去聽了場音樂劇。」我自然地撒謊，從包裡拿出藥:「你述安哥給你的，說換季了，讓你記得吃。」

她撇撇嘴:「沈述安管得真多，你當他女朋友，一定老受罪了!」

但還是接過藥，乖乖服下。

我心稍緩，給沈述安發了資訊報備。

他秒回了一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