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與天賦_第2章 喉嚨的灼痛感壓過心底的酸澀
喉嚨的灼痛感壓過心底的酸澀,我翻起自己的藥箱,只有一盒空空的 999。
「靜瑤,」我啞著嗓子問,「你還有感冒藥嗎?我好像有點不舒服。」
「啊?看個音樂劇還把你看感冒了?」
她跳下床,手背貼了貼我的額頭,「還好沒發燒。」
說著就要換衣服:「你等著,我去校醫室買。」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爭執間,手機突然響了。
我沒看備註,下意識按了接聽。
「下樓,我在你宿舍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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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述安。
蘇靜瑤湊過來,聽到聲音後立刻笑開:「行吧,男朋友來送溫暖了,算他合格,快去快去!」
我幾乎小跑著下樓,推開宿舍大門,夜風撲面。
沈述安站在路燈下,手裡還提著白色藥袋。
「跑什麼?」見我喘氣,他嘴角一彎,遞來袋子,「聽你聲音不對,怕你發燒,不知道具體症狀,每種藥都買了些。」
觸到他微涼的手,我喉嚨忽然有些哽:「謝謝。」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髮:「我的女朋友,應該會看說明書吧。」
我破涕為笑,心裡的酸澀也短暫地被熨平了。
臨睡前,我還想著那句:「我的女朋友。」
一絲甜意悄悄漫開。
想起自己的嗓子狀態,我拿起手機,正要給老闆發資訊請假。
蘇靜瑤卻突然喊我:「越越,我知道你今天沒有去看音樂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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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劇在室內,你不會受涼感冒,聲音也不會啞成這樣。」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我心頭一緊:「靜瑤,我不是故意騙你......好吧,我是去酒吧駐唱了。」
漫長的沉默後,她忽然「噗嗤」笑出聲。
「我詐你的!還真被我詐出來了!」她眼睛一亮,
「越越,酒吧什麼樣?駐唱是不是賊有意思?我從來沒去過,你帶我去一次好不好?」
見我沒立刻答應,她聲音軟下來:
「其實......我有時候挺羨慕你的。」
「你很獨立,所以自由,而我想自由,卻總是不敢獨立。」
「我知道,肯定是沈述安不讓你告訴我,你也很為難......」
我終究還是心軟了:「那說好,去了你必須聽我的。」
「yessir!」她立刻恢復了神采,剛剛的落寞彷彿從未出現。
她的情緒總是來得快,去得快。
有時我分不清,這究竟是她的真情流露,還是為達目的,恰到好處的表演。
但有一點很確定,我對她並不討厭,卻也談不上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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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第一天起,我就知道,蘇靜瑤和我活在兩個世界。
我嫉妒她。
學聲樂,對我而言是全家咬牙託舉的夢想;
於她,不過是人生眾多選項中的一個。
我從小愛唱歌。
學校的文藝匯演,縣城的聲樂比賽,我永遠是拿第一的那個。
音樂老師摸著我的頭,說我是隻小百靈鳥。
為了這句話,爸媽硬是供我上了培訓班,撐過了藝考。
他們說:「閨女,你喜歡就唱,爸媽供得起。」
後來,我真的考上全國最好的藝大。
至此,我的夢醒了。
藝大的每個人都曾是百靈鳥。
而百靈鳥之間亦有差距,蘇靜瑤就是那隻生來就在雲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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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父親是音樂教授,母親是音樂劇演員。
同樣學聲樂,她大一就在省賽嶄露頭角,而我們多數人,連比賽的資訊都不知道。
我永遠記得第一節專業課,老師評價蘇靜瑤的嗓音:聲音條件很好,通透自然。
而幾分鐘前,他對我的評價是:技巧紮實,但痕跡太重,有點匠氣。
從小到大,我聽過最多的誇獎就是:「這孩子唱得真好。
」
可在這裡,好只是基礎,自然和天賦才是真正的王牌。
我賴以生存,為之付出努力的「天賦」,比不過一個真正的天才。
但蘇靜瑤對此渾然不覺。
她坦然接受所有讚美,也能真誠地對我說:「清越,你唱得很棒啊!」
讓我連嫉妒都顯得狹隘。
我和沈述安在一起得很突然,蘇靜瑤起初訝異,但也真心替我歡喜。
她認真地對沈述安說:「你可不能欺負她。」
又對我說,如果沈述安對我不好,她一定站我這邊。
她的態度毫無芥蒂,我卻仍有種被施捨感。
她的坦然,讓我不僅在出身和天賦上落了下風,在道德上,也矮她一截。
答應帶她去酒吧,我有自己的私心。
那是我的戰場,我駐唱了一個月,自認為經驗比她豐富。
我陰暗地希望,能贏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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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老闆是藝大畢業的學姐,一向很照顧我。
她聽出我嗓子不適,主動讓我休息。
一旁的蘇靜瑤躍躍欲試:「我可以試試嗎?」
我有些猶豫,酒吧人員混雜,醉漢的起鬨,隨時可能伸過來的手,我見過太多。
學姐看出我的顧慮,笑了笑:「現在客人還清醒,讓你朋友體驗一把也好。」
對上蘇靜瑤期待的眼神,我實在沒法拒絕,只好和她約法三章。
「只唱一首,遇到不對勁立刻下臺,知道嗎?」
她乖巧應下,輕巧躍上小舞臺。
「需要伴奏嗎?」學姐問。
蘇靜瑤搖搖頭,握住了立麥。
她沒有選酒吧常見的搖滾或流行,開口竟是一首民謠。
沒有伴奏,她的聲音卻足夠空靈清透。
有人抬起頭,有人放下酒杯。
在這個要用強烈節奏才能壓場的地方,她以一種平靜的姿態,撫平毛躁,讓所有人成為她的聽眾。
一曲作罷,臺下掌聲稀疏卻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