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與天賦_第7章 此時

此時，距離公演已不足四十八小時。

我將改動的想法和幾乎重寫的歌詞，一股腦發給了顧清弦。

沒有質疑，沒有追問。

他只回了一個字:「好。」

簡單卻令人安心。

半小時後，改編版本發了過來。

他精準地捕捉到了我想表達的核心，我們來回溝通細節，直到深夜，才確定下最終版本。

我和蘇靜瑤清唱一遍，不約而同地點了頭。

這就是我們想說的話，想唱的故事。

我給顧清弦發去感謝小作文，心裡清楚這遠遠不夠。

他依舊簡短回覆道:

「林清越，你可以試著自己創作一首歌。」

公演在即，壓力如山，我當時並未深想。

卻不知這句話，像一顆種子，悄悄落進心底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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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賽當天，我和蘇靜瑤並肩而立。

伴奏響起的瞬間，我們相視一笑——那是無需言說的信任。

音樂響起。

《我的雌》的改編版，此刻成為我們共同的語言。

她的 rap 段落或許少了些技術性的鋒利，卻迸發出一種打破枷鎖的酣暢;我穩穩接住她拋來的 hook,聲音裡不再有刻意的修飾或比較，只是純粹地將那些複雜情感，坦然吟唱。

一曲終了，我們站在舞臺中央，共享同一片掌聲。

觀眾的即時票數在大螢幕上跳動，最終定格——她只比我高出寥寥幾票。

那一瞬間，我驚訝地發現，自己已經不在乎掌聲的歸屬，也不計較比拼的輸贏了。

導師投票環節，陳辰老師將票投給了帶來突破的蘇靜瑤。

顧清弦的票投給了我，沒有解釋。

決定權落到了陸景辰手中。

他點評了很久，細緻分析了蘇靜瑤的成長與閃光點，言辭間盡是讚賞。

他沒有提及我一個字。

最終，他的票也毫無疑問地投給了蘇靜瑤。

結果揭曉，我被淘汰了。

沒有預想中的不甘或落寞，心頭一片平靜。

在這個舞臺上，我給出了自己的理解和表達。

輸給蘇靜瑤，我輸得心服，也輸得體面。

蘇靜瑤卻猛地抱住了我。

她的身體微微發抖，我的肩頭迅速漫開一片溫熱的溼意。

「不該是這樣的......」她在我耳邊哽咽。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勸她別哭。

只是全然地接住了她此刻所有的情緒。

鏡頭緩緩推近，將我們相擁的身影定格成這一期的最後畫面——沒有勝利者的狂喜，也沒有失敗者的頹喪。

只有兩個女孩在競爭的硝煙散盡後，最本真的依靠與眼淚。

29

下臺後，我立馬被拉到備採室。

結束了最後一次備採，我走出房間，遠遠看見蘇靜瑤和陸景辰站在陰影裡。

她眉頭緊蹙，陸景辰背對著我，看不清表情，但兩人之間氛圍緊繃。

我下意識放輕腳步走近。

「......你明明說過，只要答應你炒 cp,你的票就投給......」蘇靜瑤的聲音帶著怒氣。

陸景辰正要開口，抬眼看見了我。

兩人同時噤聲。

「越越，我們走吧。」蘇靜瑤立刻轉身拉我。

「等一下。」陸景辰叫住我,「林清越，我想和你談談。」

蘇靜瑤拽了拽我:「別理他。」

我安撫般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事，只是聊聊。」

她猶豫著鬆了手，離開前深深看了陸景辰一眼。

「我想，我還欠你一句解釋。」他先開了口。

30

自從合作賽的對手名單公佈後，他的私下指導就單方面結束了。

我也在那時明白，他那句「你要堅持住」

——並不是指訓練的辛苦，而是在這場輿論風暴裡，不要被徹底擊垮。

節目裡，他對蘇靜瑤的耐心指點，是塑造人設、營造話題的素材。

節目外，他對我嚴苛的加練，是基於專業，抑或某種真心的補償。

而所有這些，都指向同一個早已註定的結局:

利用「閨蜜反目」的天然衝突，榨取最大話題度，然後，將那個註定被犧牲的角色——我——體面地送走。

我將這些天的反覆分析得出的結論陳述給他聽。

沒有質問，只是陳述。

陸景辰沉默了許久。

「你必須承認,」他終於開口，聲音艱澀,「現在你的話題度，可能比你順利晉級還要高。這未必是壞事......」

「所以,」我打斷他，語氣平靜,「我需要說一聲謝謝嗎?謝謝你們給我安排了故事線，節目組得到了想要的熱度，你也得到了預期的流量?」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臉上閃過一絲刺痛和無奈。

「陸景辰,」我望著他，聲音很輕,

「陳老師告訴我，你是她最驕傲的學生。所以當你被黑的時候，她輾轉聯絡到那位樂評人，對方很尷尬地說，那只是一場『表演』,只要你熬過去，就成功了。」

「你當年，是否知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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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被輿論淹沒的日子，陳老師打來的電話。

當年，她並沒有告訴陸景辰，如今對我說起，她的聲音複雜難辨。

「清越，熬過去。」她最後這樣說。

陸景辰整個人僵住了。

那副遊刃有餘的偶像面具終於碎裂，露出一絲窘迫。

「你是陳老師的學生?」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下意識避開我的問題,「我不知道......如果你早點告訴我......」

「會改變什麼嗎?」

我平靜地打斷，心裡早已有了答案。

「你會為了我，去拒絕節目組和團隊規劃好的、最能引爆話題的劇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