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盈_第1章 傳聞宸王面容可怖
傳聞宸王面容可怖,狀若羅剎,終日以面具覆面,從不示人。
宮中賜婚,小姐為守一片痴心,主動與他約法三章:
一、分房而居,若有所需,可尋月盈;
二、月盈不得為妾,亦不可有孕;
三、若兩人和離,月盈須歸她帶走。
而我,正是月盈。
宸王一一應下,拉我發洩時,從不憐惜。
直到那日,小姐落水,他縱身去救,面具在水中脫落。
她這才看清,當年替她擋劍之人,原來一直都是他。
兩人冰釋前嫌,重拾舊好,愈發如膠似漆。
只是偶有爭執時,我總被夾在中間。
小姐怨他不曾獨屬於她一人,宸王則恨我橫亙其間,害他們屢生齟齬。
「若非你,我與你家小姐本該恩愛無雙,何來間隙。」
再睜眼,竟回到賜婚之日,小姐正提筆寫那約法三章,命我送去。
我惶然跪地:
「小姐,奴婢的未婚夫來接我了。小姐曾說過,若他來接,便成全奴婢。如今,求小姐恩准。」
01
小姐似有好奇,眉尾微挑:「月盈,你未婚夫不是前去打仗,死在了戰場上麼?」
「前些日子得了訊息,說他還活著。隨鎮北將軍,不日班師回朝。他來了信,叫奴婢等他。」
小姐捻著那封信,指尖頓了片刻,提筆,將我的名字一道劃去。
「你照顧我多年,忠心不二。」
「我答應你,待他回來,便放你離開。」
我叩首:「謝小姐。」
她卻又開口:「但月盈,武痞子性子蠻橫,你當真甘心?」
「若你隨我入了王府,日後我得了機會,和離後帶你一併走。屆時給你尋個知冷知熱的,總歸比那粗人強。」
我的心微微提起。
「小姐,能上戰場的人,奴婢覺得很是厲害。
日後我想摸魚爬樹,他也不會怪我無禮。倒是文縐縐的,奴婢怕過不到一處去。」
小姐輕嘆了口氣:「那就如你所願吧。」
「眼看你倒順遂了,我卻......」
她沒說完,只是神色懨懨地轉過頭,眉間愁苦。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兩年前,小姐路過淮州,遇了劫匪,差點受傷。
正巧一個帶著半幅面具的好漢從天而降,替她擋下一劍。
小姐總說,那人雖戴著面具,可身材修長,定然不會貌醜無顏。
她後來常常想,早知今日,當初就該大著膽子,叫他把面具摘下來看一眼。
回來後,小姐病了一場,灌了兩日苦藥才好。
此後每每提起,總是情意綿綿。
宮裡賜婚的旨意下來時,她哭了一夜。
世人皆知宸王終日面具覆面,傳言底下那張臉如羅剎般可怖。
曾有人不慎撞見他摘下面具,當場嚇哭了小兒,鬧了半個月噩夢。
小姐不樂意嫁。
可聖旨如天。
於是成親前夕,提筆寫下約法三章。
分房而居,有需尋月盈;月盈不得為妾,不得有孕;若和離,月盈隨她走。
彼時我不知,就在出嫁前夕,有個男人尋到了國公府。
他揣著我們的信物,說要接我回去。
是小姐的乳母方嬤嬤,自作主張把他打發了。
她怕小姐獨自嫁入王府身邊沒個貼心人,便替我退掉了那樁親事。
那個人在府門外站了整整一夜。
成親後,宸王每回召我,面具從不肯摘。
他從不顧我疼不疼,拉我發洩時,也毫不憐惜。
小姐偶爾問我,他待我如何。
我總說,還好。
她便不再問了。
直到某日,小姐落水,宸王縱身躍入,面具在水中脫落,見其下巴上有道疤。
碰巧當初那劫匪在那好漢的下巴上劃了一道。
又見衣襟散開處,??口一道劍傷。
也是淮州那年替她擋下的位置。
才知原來當年替她擋劍之人,就是自己的夫君。
兩人冰釋前嫌,重歸於好,愈發如膠似漆。
可夫妻相處,總有摩擦。
但凡爭執,我便成了他們的引子。
小姐怨他不曾獨屬於她一人,宸王則恨我橫亙其間,害他們屢生齟齬。
「若非你,我與你家小姐本恩愛無間,何來嫌隙。」
兩人吵鬧了好幾年。
我被遷去了別院,偏僻冷清。
宸王和小姐到後來連吵都懶得吵了,各自冷淡著。
我死前,方嬤嬤來看過我。
她拉著我的手直掉眼淚。
說後悔當初趕走了蕭緒之,害得小姐和姑爺因我而時常吵鬧,害得我一輩子孤零零地困在這別院裡。
「早知今日,還不如讓你跟他走。」
02
重生回來那日,我提前寫下一封信,叫人送去了邊關。
我說:蕭緒之,來接我時,誰也趕不走你。我與你的親事是自幼雙方父母定下的,不可退親。你若被人轟了就走,我就不等你了。
信送出去後,忐忑地等了半個月,回信才到。
蕭緒之:「哪怕月盈用石頭砸我,我也不走。」
自那日起,我便日日去角門處守著。
第三日黃昏,角門外頭終於出現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蕭緒之甲冑未卸,風塵僕僕,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正和方嬤嬤說著什麼。
我走近後,聽見方嬤嬤嫌棄不已的聲音。
「你說你是月盈的未婚夫?荒謬!她是小姐的丫鬟,沒有小姐允許,如何婚配?」
蕭緒之沒惱,聲音倒還算客氣:「我與月盈自幼定親,雙方父母做的主。
嬤嬤若不信,叫月盈出來一問便知。」
「叫什麼叫?你當這裡是菜市場,容得你隨意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