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盈_第3章 你叫小寒來伺候吧
你叫小寒來伺候吧,今日不用你跟著了。」
我點點頭:「是。」
退出來的時候,陸淮夜隨口一提:「沈小姐,身邊人若是分不清本分,早晚要替你惹麻煩。不如換一個本分的,省得日後生出事端來。」
小姐仍帶著幾分堅持:「月盈只是貼心,我用慣了。」
我站在拐角處,聽著這話,心裡滋味難辨。
04
小姐回來時,眉眼帶笑。
小寒跟在後頭,嘴快,嘰嘰喳喳地說宸王今日送了好些名貴東西。
「王爺心裡定是有小姐的,日後小姐嫁過去,必能和和美美的。」
方嬤嬤聽得眉開眼笑,拍著手道:「那可太好了!你們幾個可記住了,只有小姐好了,你們才能好。日後替小姐看住了那些妖妖嬈嬈的,省得哪個不長眼的爬床。」
小寒:「嬤嬤放心,王爺說了,日後只會有小姐一人。」
方嬤嬤大喜過望,拉住她的胳膊連聲問:「真的?他真這麼說了?」
小寒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她忽然轉過頭來看我,遲疑了一下:「不過......月盈姐姐,你是不是得罪宸王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面上不動聲色:「怎麼?」
「王爺說,你看著不本分,想給你配門親事,是他手底下的一個侍衛,叫什麼海的。」
王海。
陸淮夜手底下的侍衛之一。
前世曾突發惡疾,小姐嫁過去才一個月,人就沒了。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陸淮夜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若真嫌我礙眼,大可直接叫小姐將我打發出去,偏偏指了個將死之人給我。
若是無心,為何偏偏是王海?
若是有意......那他是不是也記得前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後背便滲了一層薄汗。
可轉念又想,這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
我重來一遭已是天大的僥倖,他堂堂宸王,怎會和我一樣?
小寒見我半晌不說話,以為我嚇著了,忙補了一句:「不過小姐替你拒了。小姐說,你的親事她自有主張,不勞王爺費心。」
我鬆了口氣。
衝小寒笑了笑:「那就好。」
這日,小姐和宸王約了去山上踏青。
跟去的是小寒。
我晨起伺候小姐梳妝時,她對著銅鏡描眉,忽然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月盈,你今日是不是有事?」
我正要搖頭,她又說:「你前幾日不是說蕭緒之約了你拜月老廟麼?去吧,放你一日假。」
「王爺對你好似總看不慣,你跟著反倒拘束。今日就不用你伺候了。」
我心裡一熱,跪下給她磕了個頭:「謝小姐。」
她擺擺手:「去吧,別誤了時辰。」
我退出來後,換了身鮮亮的衣裳,把頭髮重新綰了一遍,又偷偷往臉上撲了點胭脂。
出了府門便看見石階上站著一個人。
蕭緒之颳了鬍子,又換了身裝束。
看見我來,耳根先紅了。
我心口怦怦地跳。
他可真好看。
小時候那個拖著鼻涕跟在我後頭的小子,如今長成了這樣一副模樣。
肩寬腰窄,眉眼硬朗。
我多看了兩眼,他便不自在起來,呼吸都不穩了。
「你老看我做什麼?」
蕭緒之不敢與我直視,低下頭去。
「你好看,我才看。」
我沒羞沒臊地說了這麼一句,他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
蕭緒之叫了輛馬車。
到了山上寺廟。
我們並肩走進月老廟,他忽然叫住了我。
「月盈,我得了個武官的官職。雖然不算高,但日後定能升上去。
」
「我定叫你做個官太太。」
那眼神無比認真,好似在和我發誓。
前世他何止是普通武官,蕭緒之一路升到了三品大將軍。
大大小小的仗贏了好幾次,給他提親的人踏破了門檻。
可他一個都不要,偏要做那偷雞摸狗的外室,夜半翻牆來別院看我。
日日不落,夜夜不走。
那時我搬去別院後,陸淮夜只有和小姐吵了架才來找我。
他說我勾引他,說我要不是總在他眼前晃,他也不會上鉤。
我哭著求他放我走,他卻冷笑著把我按在牆上,說:「憑什麼我和你家小姐吵成這樣,你倒好,遠走高飛,一個人逍遙自在?」
我逃不掉。
他叫了人看住我,幸好那些人都被蕭緒之收買了。
直到後來,我服了假死藥,想要徹底了斷。
方嬤嬤來懺悔完剛走,陸淮夜就來了。
他將我拉起,死死攥著我的手腕。
「不許死。你若死了,就永遠成了琳琅心裡的一根刺。」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枕下摸出那把匕首,刺進了他心口。
就在那時,有人破窗而入。
蕭緒之蒙著面,一把將我扛起來,翻窗便走。
他帶著我跑了很遠。
我們到了江南,日子才剛像樣起來,可我身子早就不行了。
那些年被關著、熬著,落了病根,也落了心病。
撐了三年,也算偷來的。
走的時候沒覺得太虧,就是捨不得他。
05
蕭緒之捧著一根紅繩,笨手笨腳地往我手腕上系。
「繫上了可就不許跑了啊。」
前世他也曾求過這麼一根姻緣繩,大半夜翻牆進來,輕手輕腳地繫到我手上。
我把臉別過去,不想讓他看見眼底那點潮溼。
「不跑了。」
然後我也給他求了一根姻緣繩,拉過他的手腕,繫上。
住持見我們倆手腕上都繫了紅繩,笑著說:「兩位施主,後山風景更好,不妨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