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盈_第8章 可這話他不能說
可這話他不能說,說出來像瘋話。
正搜腸刮肚地想找一個過得去的由頭時,方嬤嬤端著一碟糕點進來了。
「王爺,這是小姐特意尋了淮州來的師傅做的白玉方糕,你嚐嚐看,是不是和當年一個味道?」
陸淮夜低頭看了一眼那碟糕,白生生的,賣相是好的。
可他沒伸手:「我沒去過淮州。」
花廳驟靜。
琳琅臉色一下子白透了。
「兩年前......你沒去過淮州嗎?」
「兩年前我在揚州。」
陸淮夜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不對。
「怎麼了?」
琳琅跌坐在椅子裡,喃喃了一句:「錯了......錯了......你沒救過我。」
陸淮夜腦子嗡地一聲,忽然想起她初次見他時那副怔怔的模樣。
她從不問他臉上的疤。
他便以為她不介意他的容貌,才那麼快地接受了他。
原來不是。
她認錯人了。
把他當成了兩年前在淮州救她的那個人。
他根本就不是她心裡那個人。
從頭到尾,他陸淮夜居然成了一個替身?!
14
蕭緒之正把包袱往馬車上裝。
巷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抬頭一看,小姐匆匆趕了過來。
她目光直直落在蕭緒之身上,看了許久,開口時聲音有些抖。
「蕭公子,兩年前,你可曾去過淮州?」
我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包袱差點沒拿穩。
一個荒謬的念頭冒了出來,難道當年救小姐的,是蕭緒之?
蕭緒之從馬車上跳下來,莫名其妙地點了點頭。
「去過啊,怎麼了?」
小姐眼眶一下子紅了:「原來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救了我,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愣住了,努力回憶:「我......我好似是救過幾個人。那時候接了任務去淮州剿匪,碰巧遇到一夥人正被劫。
順手就救了。」
「但我救你們是順帶的,主要是看見了月盈,我想救的是月盈。」
「包括那一劍,也是替她擋的。當時她站你前頭,劍朝她來的,我不擋誰擋?總不能讓劍落她身上吧。」
「後來匆匆忙忙的,又趕著撤,沒來得及跟她打聲招呼就走了。」
我想起他??前那道疤,每次我問他,他都說是剿匪時不小心劃的。
原來是為了我。
小姐的眼淚已經落下來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你知不知道,我念了你多久......」
蕭緒之被她這副模樣嚇得往後稍退了半步,慌亂地擺手:「小姐,你可千萬別這麼說。我娘子是月盈,你別害她誤會。」
他往我身邊靠了靠,胳膊不著痕跡地攬過來。
小姐看著我們,眼底的怨氣幾乎壓不住:「月盈,你瞞得我好苦。」
可我瞞了什麼了?
這事我也是才知道。
「你和他和離吧。我願意嫁給他。宸王念著你許久,你留在蕭緒之身邊,他護不住你的。」
蕭緒之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
「小姐,我剛剛和月盈成親,絕不會和離。我這輩子只要月盈一個人,誰來都不換。」
小姐哀求我:「月盈,宸王的實力你比誰都清楚。你不走,他會放過你們嗎?」
「他對你的執念,你心裡明白。」
我握緊蕭緒之的手。
「小姐,我與夫君自幼便有婚約,如今已經拜過天地成了親。救命之恩,未必非要拿一輩子來還。」
「宸王如何,與我無關。」
小姐像是沒聽見我的話。
「那我呢?我等了他那麼久,唸了他那麼久,甚至認錯了人,把自己搭進了一段錯的姻緣裡。」
「蕭緒之,只要你肯娶我,我讓我爹升你的官。
你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前程,我都能給你。至於月盈......」
她看了我一眼。
「你若捨不得她,可以留著做妾。」
蕭緒之沒等她說完便開了口:「小姐,我想要的,我自己會打拼。不需要拿旁人換。」
他拉著我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來之前,我回頭望了一眼。
小姐還站在原地,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15
到了邊關,我才知道什麼叫苦。
風颳在臉上像刀子,水是渾的,飯菜裡偶爾能嚼出沙子。
雖然知道這場仗會贏,可真正站在這裡親眼看著,才明白贏得有多艱難。
每天都有熟悉的人被抬回來。
早上還衝我笑、喊我嫂子的年輕兵卒,傍晚就成了一具蓋著白布的軀體。
韓鈺出的計策叫敵軍連敗了幾回,可軍中也出了奸細。
那天夜裡有人潛入他的營帳,匕首剛舉起來,就被洛盈盈截住了,不過劃傷了肩膀。
韓鈺奪過那把刀,反手捅進那人肩窩,一邊捅一邊罵:「恁你娘!找死是不是?你找死是不是?」
那奸細沒被捅死,倒被他罵得翻了個白眼,氣得直喘。
洛盈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這日,我在院子裡曬衣服。
身後忽然有腳步聲。
我以為是隔壁屋子的嫂子來借針線,頭也沒抬:「針在窗臺上,自己拿。」
沒人應。
轉過身,看見陸淮夜站在幾步開外。
他穿著一身暗色常服,風塵僕僕。
眼睛死死盯著我,不甘又憤怒。
「你揹著我成親,又逃到這裡來。你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我退後一步:「王爺來這裡做什麼?」
陸淮夜往前步步緊逼,似是有些癲狂:「前世你和那個姦夫偷情,這世你又嫁給了他。
」
「連琳琅也將我認錯了......我當初在宴會上對她一見鍾情,巴巴地求了賜婚聖旨,滿心以為她嫁的是我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