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盈_第9章 到頭來

到頭來，她卻將我當成了旁人的影子。從頭到尾算下來，我好像真正握住過的，只有一個你。」

「月盈，跟我走。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了，咱們從頭來過。我保證，你是我身邊唯一的妾。」

我抑制住心裡的恐懼:「王爺，你發癔症了。」

「我一直以為只有我回來了，沒想到你也回來了。」

「怪不得你那麼急地嫁給那個姦夫。可又如何?他如今在戰場上生死不知，我將你帶走藏起來，他也不知道。」

說著便伸手來抓我。

我往旁邊一閃，袖中洛盈盈前些日子塞給我的那把匕首滑進掌心，反手便劃了過去。

刃尖劃過他的手背，血一下子湧出來。

「陸淮夜，你死了這條心吧。」

他低頭看了看手背上的傷口，像是沒料到我真會動手。

16

就這一息的愣神，我已經轉身衝了出去。

從馬廄裡解開韁繩，翻身上了馬。

身後馬蹄聲追了上來。

我聽見他在喊我的名字。

恐慌之下，腦子反而越發清明。

昨晚蕭緒之和韓鈺在議事時我湊過去聽了兩耳朵。

探子來報，敵軍在周圍的峽谷設了埋伏，打算包抄。

他們商量著將計就計，引敵軍入甕。

我心思一動，勒轉馬頭，朝峽谷的方向衝了過去。

那邊的地形我不大熟。

但蕭緒之提過一次，峽谷深處有條窄道，外人不識路便進得去出不來，可若是認得路，反倒能借著它脫身。

身後陸淮夜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一路隨我進了峽谷。

他到底不熟悉這邊的路，等我鑽進那條窄道逃出去時，身後的動靜已經徹底消失了。

我趴在馬背上喘了好一會兒，才調頭往回跑。

三日後，大軍凱旋。

營帳裡外都是歡呼聲，我在人群裡找蕭緒之，看見他正站在點兵臺前清點人數。

身上掛了彩，但精神還好。

剛鬆了口氣，轉身要走，便有兵卒急匆匆跑來稟報，說陣亡的屍首裡有一具不大對勁。

蕭緒之皺了皺眉，抬腳便往那邊去。

我遲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白布掀開，一眼就認出了陸淮夜的那張臉。

萬箭穿心，衣袍上全是乾涸的血。

蕭緒之盯著他看了兩息，焦灼地轉頭找我的人影。

我對上他的目光，輕輕點了一下頭。

他像是這才把心放回去。

扭過頭去，表情恢復了平日的樣子。

旁邊計程車兵小心問了一句:「蕭將軍......認識此人?」

他蓋上白布:「不認識。估摸著是敵軍那邊的，抬去燒了。」

17

大勝回京後，日子逐漸安穩了下來。

我後來聽說，宸王失蹤之後，那樁婚事便作廢了。

府上又替小姐另擇了一門親，可她說什麼也不肯嫁，說在等一個人。

等來等去，人都等得有些恍惚了。

整日坐在窗前發呆。

老爺沒法子，只好將她送去了山上的寺廟裡靜養。

蕭緒之在軍營裡操練新兵，我每日挎著食盒給他送飯。

路過校場時總能看到洛盈盈叉著腰跟人吵架，吵輸了就一把拽過韓鈺:「你上!」

韓鈺一臉無奈地替她把場子找回來。

兩人成親之後，倒是反過來了。

韓鈺追著她管，衣裳穿少了要念叨，飯吃得急了也要念叨，事無鉅細，像個操心的老媽子。

洛盈盈每次翻白眼，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有天夜裡蕭緒之忽然驚醒，把我摟進懷裡，心有餘悸。

「月盈，我做了個夢。」

「什麼夢?」

「夢裡我是個沒名分的姦夫，跟你偷情。後來我終於娶到你了，卻只做了三年夫妻。然後你就沒了。」

「我氣得不行，在底下又哭又鬧，死乞白賴地要跟閻王爺討個說法，說下輩子還要娶你，生生世世都要娶你。」

我驚訝地瞪大眼睛。

難道是他替我求來的重生?

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你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