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盈_第4章 路上
」
路上,蕭緒之在我耳邊絮絮叨叨地說他託了媒人,改日就來提親。
說成親的日子選在五月初八,他找人算過的,說是黃道吉日。
還有這些年攢了多少積蓄,全給我花,一分都不留。
正走著,我沒留意腳下,一條蛇忽然從草叢裡游出來。
我嚇得一激靈,下意識撲進蕭緒之懷裡。
「有蛇!」
他雙手一抄便將我整個人託了起來。
「沒有沒有,走了走了,嚇跑了。」
我這才慢慢回過神來,赫然發現自己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鼻尖幾乎碰著鼻尖,呼吸熱熱地撲在我臉上。
慌忙鬆開手想下來,可腳還沒沾地,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樹枝折斷的聲響。
轉頭去看,山道拐角處站著兩個人。
小姐瞧見蕭緒之下巴上那道疤,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轉頭去看陸淮夜。
而她身邊的陸淮夜死死盯著我,恨不得將我從蕭緒之身上撕下來。
「月盈,你們也在這裡?」
我趕緊從蕭緒之懷裡跳下來,慌亂地行了個禮:「小姐。方才......有蛇,嚇死奴婢了。」
小姐嚇得一抖,往陸淮夜身邊靠了靠。
可他一動不動,眼神仍落在我身上。
小姐察覺出異樣,扯了扯他的袖子,輕聲喚了一句:「王爺?」
他恍然回神,微微偏過頭去。
「沒事。琳琅,我會保護你的。」
我拉著蕭緒之往後退了一步:「小姐,王爺,奴婢和蕭公子先告退了。不打擾二位賞景。」
說完便轉身要走。
「主子在這裡,身為丫鬟竟與人私會,還想一走了之?」
「真是不要臉。」
陸淮夜冷然譏誚。
我腳步一頓,脊背僵直。
「蕭將軍可是鎮北將軍麾下的人?」
「聽說鎮北將軍有意將女兒許配給你,正張羅著做媒。他老人家知不知道,你在這裡與一個丫鬟不清不楚?」
蕭緒之慌亂地擺手和我解釋:「沒有的事!我沒答應!」
他急得額頭都冒了汗。
陸淮夜的目光被蕭緒之腕上的那根紅繩勾住了。
小姐順著看了一眼,笑著解釋:「這是月老廟的姻緣繩,一人一條,繫上能保姻緣順遂呢。王爺,咱們也求一對吧?」
他瞳孔有些驚顫,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姻緣繩?」
陸淮夜冷笑低喃:「原來如此。原來當初躲在床底下的人,是你。」
我不可思議地抬眼看他。
前世他喝多了闖到我屋裡,說我不本分,故意勾引他,要不是我礙在中間,他和小姐不至於吵成那樣。
我嚇得縮在牆角,他過來拽我,衣領都被扯散了。
就在那時候,躲在床底下,早就想弄死他的蕭緒之猛地躥了出來。
他蒙著臉,手起瓶落,砸在他腦袋上。
陸淮夜晃了一下,悶哼著倒下去了。
侍衛聽到了動靜,要闖進來。
我趕緊催蕭緒之快跑。
第二天陸淮夜醒了,後腦勺腫了老大一個包,臉色黑得嚇人。
他開口就問:「你院裡藏了誰?」
我說沒有,就是個賊,偷東西的。
他沒信。
後來讓人翻遍了整個院子,一個個找過去,看誰手腕上有紅繩。
06
老天爺倒是厚待,讓他也回來了。
陸淮夜從牙縫裡碾出幾個字:「姦夫......可算逮著你了。」
小姐察覺到他神色不對。
「王爺,你在說什麼?」
他收起恨意,目光從我臉上移開。
「沒什麼。」
然後拉著小姐轉身走了,小姐被他帶著差點踉蹌。
我站在原地,掌心汗涔涔的。
回去之後,小姐悶悶不樂了好幾天。
我去伺候她用茶時,她對鏡發呆,滿面愁容。
「月盈,那天王爺沒有和我一起去求姻緣繩。」
「......他說不信鬼神之說。」
我:「王爺心裡定是有小姐的。而且聖上已經賜了婚,名正言順,自然用不到什麼姻緣繩。」
小姐忽然問了一句:「月盈,蕭緒之下巴上那道疤,是哪裡來的?」
疤?
我隨口答道:「定是打仗時留下的吧。」
她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是嗎......」
「也對,戰場上刀劍無眼。」
小姐似放下了一樁心事,再看我時,目光奇怪:「王爺一直在跟我打聽你的事。」
我心裡咯噔一下:「......打聽我?」
「他問你什麼時候跟蕭緒之在一起的。」
「他還說,鎮北將軍的女兒洛盈盈也喜歡蕭緒之,兩人屢屢同進同出,關係很是不一般。」
「月盈,你要不要重新考慮一下?」
小姐眼底有擔憂。
她怕我吃虧,怕我等了這麼多年的人變了心。
可她不知道,前世蕭緒之等了我一輩子,拒了多少門親事,我沒有一刻不信他。
「小姐,我信蕭公子。」
小姐帶著幾分羨慕說道:「你們分別十幾年,還能這樣互相信任。」
「我和王爺分別兩年,我有時候反倒在想......該不該信他。」
「許是我想多了。他為了救我受了那麼嚴重的傷,我自然該信他的。」
07
往後小姐出門,照舊帶著小寒。
可不知怎的,陸淮夜像是跟小寒槓上了。
嫌她奉茶時灑了兩滴,嫌她回話時聲音大了些,連她進門先邁左腳都成了錯處。
小寒哭著來找我,眼睛腫得像核桃:「月盈姐姐,我左腳進門怎麼了?我右腳也進啊......」
我給她擦了擦眼淚,心裡痛罵了幾句陸淮夜。
要是心裡不舒坦那就別出門了,逮著小寒罵算怎麼回事。
第二日小姐便換了我跟著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