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花,開不到春天_第8章 術後恢複比想象中慢
第8章
術後恢復比想象中慢。
沈硯遲推掉了幾次外地會議,把複查時間記得比我還清楚。
他不催婚,也不問我和周明禮的過去。
他只提醒指標、叮囑飲食,偶爾陪母親下樓買菜。
母親私下問我:“你對硯遲怎麼想?”
“他很好。”
母親嘆了口氣。
“好不等於喜歡。”
我想了想,不知道怎麼回答。
周明禮一個月後來了南城。
那天我複查完,正準備離開醫院。
電梯門開了,他站在外面。
整個人瘦了一圈,西裝顯得有些寬大。
“棲月。”
我沒有應。
他看見一旁的沈硯遲,臉色難看,卻沒像上次那樣衝動。
“我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沈硯遲看向我,等我決定。
我點頭。
醫院樓下有一片小花園,午後人不多。
周明禮從包裡拿出一隻絲絨盒子。
裡面是一枚戒指。
款式很舊,是五年前我在商場櫥窗看過的。
那時我們剛交完房租,手裡只剩一千多塊。
他說以後一定買。
後來就再也沒提過。
“我找了很久,原店已經撤櫃了,我託了好多人才買到的。”
“棲月,我知道戒指補不了什麼,但我想把欠你的,一件件補上。”
我盯著戒指看了很久。
我想,五年前的我一定會哭。
會覺得所有苦都有迴音,所有等待都值得。
可現在,我只覺得那枚戒指小得可憐,裝不下五年。
“我不想戴。”
他的眼神一下暗了下去。
“那我收著,等你想戴......”
“不會有那天。”
他握著盒子的手發白。
“你非要這麼絕嗎?”
我抬頭看他。
他似乎意識到這句話不該說,立刻改口。
“對不起。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家裡全是你的東西,我以前嫌那些東西亂,現在不敢扔,也不敢看。”
“何漫雪呢?”
周明禮低下頭。
“她回老家了。何教授知道她做的那些事,罵了她。”
“其實她沒大錯,就是太依賴我,是我沒分清邊界。”
我輕聲打斷他。
“到現在,你還在替她開脫。”
他臉色一白。
“周明禮,回北京吧。別再來了。”
“我做不到。”
他抬頭,眼淚懸在眼眶裡,沒有落下。
“你以前說南城太小,怕一輩子困在這裡。”
“我現在才知道,你不是怕小地方,你是怕沒人把你放在心上。”
“棲月,我想學,我真的想學。”
我扯了扯嘴角。
“可我已經不想教了。”
沈硯遲從不遠處走來,手裡拿著我的藥。
周明禮看著他,聲音啞得厲害。
“你會跟他結婚嗎?”
我沒有回答。
他苦笑一聲:“我知道了。”
那天以後,我家門口每天早上會出現一束花。
沒有署名,但我知道是誰。
父親把花拿進來:“扔嗎?”
我點頭。
第七天,沈硯遲來家裡吃飯。
飯後,他陪我在院子裡走了一會兒。
桂花樹下,他突然開口。
“梁棲月,婚約的事,如果讓你為難,可以作廢。”
“長輩情分是一回事,你的人生是另一回事。”
“我願意照顧你,不代表你必須用婚姻還。”
我停下腳步,看向他。
他神色很平靜,像是真的只是在替我鬆開一根繩子。
“那你呢?你等這些年,不委屈嗎?”
他看著院牆外的路燈。
“委屈過。但喜歡你是我的事,不該變成你的負擔。”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哭。
不是為周明禮。
是為我終於遇到一個懂得把我放在心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