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花,開不到春天_第7章 手術那天
第7章
手術那天,周明禮沒有趕回來。
推進手術室前,母親握著我的手。
沈硯遲站在她身後,俯身替我把病歷袋放好。
“別怕,我和阿姨都在外面等你。”
我點頭。
麻藥推入血管時,我想起五年前離開老家那天。
周明禮拖著兩個舊箱子,站在火車站外向我保證:“梁棲月,我不會讓你後悔。”
那時風很大,我聽不清廣播,只聽清了他這一句。
手術很順利。
周明禮第二天中午才到。
他捧著一束花,呆站在病房門口。
“手術......做完了?”
沒人回答他。
母親把他帶來的花扔到垃圾桶旁。
“周先生,棲月剛做完手術, 不能受刺激。你回吧。”
他眼睛發紅:“阿姨,讓我看她一眼。”
“你已經看見了,請回吧。”
看著母親的冷臉,他攥著花束的手一點點鬆開。
“棲月,對不起,是我一次次把你丟下。”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周明禮。”
他猛地抬頭,眼底帶著期盼的光。
“我們分手吧。”
我的聲音很輕,卻沒有半分猶豫。
他怔在原地,像是沒聽懂,半天才反應過來。
“分手?”
“不,我不同意!”
“棲月,我們多麼難才走到今天,怎麼能就這麼分手。”
他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卻被沈硯遲攔住。
周明禮終於失控。
“沈硯遲,你有什麼資格攔我?”
“她現在需要休息。”
“你少裝好人。”
周明禮死死盯著他,眼底全是怒意。
“你等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等我們出問題?”
“要不是她病了,你連站在這裡的機會都沒有。”
沈硯遲看了我一眼。
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看著我的眼神卻很認真。
“我希望她平安,比希望她嫁給我更重要。”
病房門口安靜下來。
周明禮嘴唇動了動,沒再出聲。
出院後,母親把我接到酒店,等複查穩定就回南城。
周明禮每天發訊息,從早到晚。
我一條也沒回。
第三天,母親替我去出租屋收拾東西,帶回一箇舊紙箱。
裡面是五年前的火車票、合照,和周明禮的一本筆記本。
第一頁寫著:“梁棲月辭職跟我來北京,我不能辜負她。”
後面密密麻麻,都是他早年規劃。
三年內給她買金戒指。
五年內帶她回南城辦婚禮。
她怕冷,北京第一場雪要給她買羽絨服。
她喜歡桂花,陽臺以後種一盆。
寫到第三年,字跡越來越少。
最後一頁停在何漫雪來北京那天。
“何老師病了,漫雪一個人來實習,棲月應該會理解。”
我合上本子。
他不是沒愛過我,只是愛在一次次理解裡被挪到了角落。
回南城那天,周明禮追到高鐵站。
他跑得急,額頭全是汗。
“棲月,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我什麼都來得及。”
我看著他,把車票攥緊。
“你不是現在才來得及,你只是終於發現我會走。”
檢票員催我進站。
周明禮被攔在外面,眼淚砸下來。
“梁棲月,你回來,我什麼條件都答應。”
列車啟動時,母親替我拉上窗簾。
車輪碾過鐵軌,像倒數終於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