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花,開不到春天_第9章 周明禮離開南城
第9章
周明禮離開南城,是在一個雨夜。
他給我發了很長一段話。
“棲月,我爸突然腦梗,我得回老家。”
“以前你爸生病時我沒陪你,現在輪到我了,才知道醫院夜裡有多冷。”
“你不用回我,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終於懂了一點。”
我看完,把手機放下。
第二天,許棠發來訊息,說周明禮辭了北京工作,回老家照顧父親。
何漫雪也在同城,兩家人有多年情分,誰也沒辦法徹底斷乾淨。
冬天來臨前,我和沈硯遲訂婚。
沒有大辦,只請了兩家長輩吃飯。
席間,母親笑著笑著就紅了眼。
沈硯遲給她倒茶,說以後複查他會盯著,讓她放心。
我坐在旁邊,忽然覺得人生像一條繞遠的路。
從前我非要奔向北京,以為那裡有我想要的未來。
繞了一圈回到南城,才發現有些人一直站在原地等我。
訂婚照片發到朋友圈後,周明禮點了個贊。
三天後,他寄來一個包裹。
裡面是我一些零散的東西,還有那本舊筆記本。
筆記本上貼著張紙條:
“北京那間房我退了,你的東西我都寄回來了。”
“不打擾你,祝你平安。”
翻開,最後一頁多了一行新字。
“來不及不是藉口,是我親手把她推遠。”
我把筆記本合上,沒有再看。
有些遺憾,不必再追問結果。
婚禮定在第二年春天。
那段時間,我的複查結果一直穩定。
沈硯遲工作忙,常常深夜才回訊息。
但他會提前告訴我一切,不會讓我對著空螢幕猜測。
有一回我半夜醒來,發現他發來一張值班室窗外的月亮。
“今天月色不錯,你睡醒再看。”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原來被惦記,是這樣安穩的一件事。
婚禮前一週,周明禮的父親去世。
訊息還是許棠告訴我的。
“他這半年挺難的。白天辦手續,晚上守病房。”
“何漫雪後來跟他表白了,他沒答應。”
“聽說他爸臨走前還問他,怎麼沒把你帶回去。”
我沒有接話。
許棠又說:“棲月,我不是勸你回頭。我就是覺得,人這一輩子真夠可笑的。”
“你等他懂事,他偏偏在你走後才懂。”
我看著窗外新冒芽的桂花樹。
“懂了也好,只是與我無關了。”
婚禮前夜,我收到周明禮最後一通電話。
他聲音很啞,背景有風。
“棲月,我沒想打擾你。我只是想問一句,你後來有沒有一點點後悔?”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很久。
“周明禮,我後悔過。”
那邊呼吸停住。
“後悔沒有早點走。”
電話裡傳來很輕一聲笑。
“這樣也好。”
他停了停。
“梁棲月,新婚快樂。”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叫我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