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花,開不到春天_第3章 我把檢查單拍給沈硯遲時
第3章
我把檢查單拍給沈硯遲時,已經凌晨一點。
他回得很快。
“建議一週內穿刺。我有同學在協和,可以幫你問號源。”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這些年,我聽慣了來不及。
有人把我的事放進日程裡,反倒顯得不真實。
第二天上午,沈硯遲發來一個專家號。
“週五下午兩點。穿刺前正常吃飯,帶既往報告。最好有人陪。”
我把預約資訊轉給周明禮。
他隔了很久才回:“上午開會,下午可能趕得上。你先去,我儘量過去。”
週五那天,北京下起小雨。
我一個人坐在醫院走廊,看著牆上掛號屏不斷重新整理。
一點四十,周明禮發來訊息。
“會還沒結束,你先做。醫生都在,沒什麼好怕的。”
一點五十五,護士叫我名字。
穿刺針進入皮膚時,我只盯著天花板。
其實沒有想象中疼。
做完以後,我坐在觀察區。
手機忽然亮起。
何漫雪發了朋友圈。
照片是某家餐廳包廂,桌上擺著鮮花和蛋糕。
周明禮站在她身邊,正替她把工牌掛到脖子上。
“新開始,有人比我還認真。”
時間是兩點十七。
原來他不是趕不上。
他是已經趕到了另一個地方。
離開醫院時,雨比來時更大。
周明禮電話打來,背景裡很吵。
“你做完了嗎?我這邊快結束了,你直接過來吧。”
“正好過來吃點東西,漫雪剛才還問你怎麼沒到。”
我握緊傘柄:“醫生讓我回家休息。”
他的耐心很快耗盡。
“梁棲月,今天對漫雪很重要。”
“你上次暖房已經讓她沒面子了,今晚過來露個臉,不難吧?”
“我的脖子還在流血。”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即傳來何漫雪輕輕的聲音。
“明禮哥,要不別讓棲月姐來了,她身體要緊。”
周明禮再開口時,聲音低了下來。
“你聽見了?她還替你說話。棲月,你別總把人想得那麼壞。”
那晚回家後,我發起了低燒。
第二天醒來,周明禮坐在客廳沙發上,茶几上放著一束花。
“昨晚我喝多了,話說的重了,花是專門買給你的。”
“穿刺的事,我後來想想,確實該陪你。”
我看著那束花。
白色洋桔梗裡插著一張卡片:“漫雪,入職快樂。”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臉色瞬間難看。
“店員拿錯了。”
我沒有拆穿。
他煩躁地把卡片抽出來揉掉。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昨晚應酬也是為了以後。”
“何漫雪的領導,跟你的以後有什麼關係?”
他頓住,眼裡第一次出現了些狼狽。
“她剛轉部門,沒人帶會被欺負。”
“她爸以前幫過我,我不能看她一個小姑娘在北京沒人管。”
何漫雪的父親,是周明禮大學導師。
他的第一份實習,是何教授推薦的。
那幾年他常說,做人不能忘恩。
我也曾感激何家,逢年過節都會備禮問候。
可恩情後來長出藤蔓,纏住了我的日子。
“她不是沒人管。”
“她有父母,有朋友,有同事。你不是她的監護人。”
周明禮猛地站起來:“你非要這麼刻薄?”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
他開啟門,何漫雪站在外面,臉色發白。
“明禮哥,我媽說我爸在老家摔倒進醫院了,你能不能陪我回去一趟?”
周明禮幾乎沒有猶豫。
“我去拿身份證。”
我扶著沙發站起來,看著他。
“我的病理結果週一出。”
他的手頓了一下。
何漫雪紅著眼。
“棲月姐,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這邊也有事。要不我自己想辦法......”
周明禮看了她一眼,眉心立刻擰緊。
“棲月,何教授對我有恩,他現在出事,我必須去。”
“那我呢?”
他避開我的眼睛。
“你只是等結果,不是搶救。”
樓道風吹進來,那張被揉皺的花卡滾到我腳邊。
正如我那被隨意丟開的愛情。
週一上午,醫院電話打來。
“梁女士,你病理結果出來了,請儘快來門診。”
我坐在空屋子裡,給周明禮打電話。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他接了,聲音壓得很低。
“我在醫院,何教授剛醒。你有什麼事晚點說。”
電話結束通話。
十分鐘後,沈硯遲發來訊息:
“你的結果我同學看到了。別一個人扛,下午我到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