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花,開不到春天_第10章 婚禮那天
第10章
婚禮那天,南城下了小雨。
從車門到酒店門口不過十幾步,沈硯遲把傘大半偏向我,自己肩頭溼了一片。
我提醒他:“你衣服溼了。”
“裡面有備用。”
很普通一句話,卻讓我心裡安定。
儀式不算盛大。
父親把我的手交給沈硯遲時,眼睛一直看著我,像確認我這次不是逞強。
司儀問願不願意。
他說願意。
輪到我時,我看了一眼臺下。
母親、父親、許棠,還有空著的幾張椅子。
人生裡有些位置空出來,不是為了等誰。
只是提醒你那裡曾經有人坐過。
“我願意。”
婚後生活很平穩。
沈硯遲不是很浪漫,卻記得我複查日期。
記得我不能吃太辣,記得我說話久了嗓子會啞。
他偶爾也有忙到顧不上的時候,會提前發訊息:“急診手術,晚飯別等。”
這幾個字足夠。
我最怕的從來不是等待,而是沒人告訴我為什麼等。
半年後,我在醫院複查遇見何漫雪。
她抱著繳費單站在自助機前,比從前憔悴許多。
看見我,她怔了怔。
“棲月姐。”
我點頭,準備離開。
她卻追上來。
“我爸又住院了,來南城轉診。”
“明禮哥也來了,不過他不知道你今天在。”
我沒說話。
何漫雪低下頭:“以前的事,對不起。”
“我那時候總覺得他照顧我是應該的。我爸幫過他,他就該對我好。”
“後來我爸病了,我才知道,沒有誰該一直接住另一個人。”
這道歉不算體面,但我聽得出她是真的累了。
“照顧好你爸。”
她眼圈紅了:“你不怪我嗎?”
“怪過。”
“但我現在不想把時間用在你身上。”
她站在原地,沒有再追。
複查結束,我在醫院門口等沈硯遲來接。
馬路對面,周明禮推著輪椅走出來。
何教授坐在輪椅上,何漫雪跟在旁邊。
周明禮比上次更瘦,頭髮剪得很短,整個人有種被生活壓垮後的安靜。
他也看見了我。
我們隔著車流對望。
綠燈亮起時,他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我也點頭。
沈硯遲的車停到面前:“等久了?”
“沒有。”
我上車,繫好安全帶。
車開出一段路後,沈硯遲看了眼後視鏡。
“碰見熟人了?”
“嗯。”
“需要回去嗎?”
我看向窗外。
周明禮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人群裡。
“不用。”
那晚回家,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五年前的北京,出租屋裡燈光昏黃,周明禮端著兩碗泡麵從廚房出來。
“梁棲月,等我以後有錢了,給你買一屋子花。”
夢裡的我笑著接過碗。
醒來時,沈硯遲在旁邊睡著,床頭留了一杯溫水。
我端起水喝了一口。
夢會疼一下,但醒來有醒來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