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花,開不到春天_第10章 婚禮那天

遲來的花,開不到春天發布時間:2026-06-25

第10章

婚禮那天,南城下了小雨。

從車門到酒店門口不過十幾步,沈硯遲把傘大半偏向我,自己肩頭溼了一片。

我提醒他:“你衣服溼了。”

“裡面有備用。”

很普通一句話,卻讓我心裡安定。

儀式不算盛大。

父親把我的手交給沈硯遲時,眼睛一直看著我,像確認我這次不是逞強。

司儀問願不願意。

他說願意。

輪到我時,我看了一眼臺下。

母親、父親、許棠,還有空著的幾張椅子。

人生裡有些位置空出來,不是為了等誰。

只是提醒你那裡曾經有人坐過。

“我願意。”

婚後生活很平穩。

沈硯遲不是很浪漫,卻記得我複查日期。

記得我不能吃太辣,記得我說話久了嗓子會啞。

他偶爾也有忙到顧不上的時候,會提前發訊息:“急診手術,晚飯別等。”

這幾個字足夠。

我最怕的從來不是等待,而是沒人告訴我為什麼等。

半年後,我在醫院複查遇見何漫雪。

她抱著繳費單站在自助機前,比從前憔悴許多。

看見我,她怔了怔。

“棲月姐。”

我點頭,準備離開。

她卻追上來。

“我爸又住院了,來南城轉診。”

“明禮哥也來了,不過他不知道你今天在。”

我沒說話。

何漫雪低下頭:“以前的事,對不起。”

“我那時候總覺得他照顧我是應該的。我爸幫過他,他就該對我好。”

“後來我爸病了,我才知道,沒有誰該一直接住另一個人。”

這道歉不算體面,但我聽得出她是真的累了。

“照顧好你爸。”

她眼圈紅了:“你不怪我嗎?”

“怪過。”

“但我現在不想把時間用在你身上。”

她站在原地,沒有再追。

複查結束,我在醫院門口等沈硯遲來接。

馬路對面,周明禮推著輪椅走出來。

何教授坐在輪椅上,何漫雪跟在旁邊。

周明禮比上次更瘦,頭髮剪得很短,整個人有種被生活壓垮後的安靜。

他也看見了我。

我們隔著車流對望。

綠燈亮起時,他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我也點頭。

沈硯遲的車停到面前:“等久了?”

“沒有。”

我上車,繫好安全帶。

車開出一段路後,沈硯遲看了眼後視鏡。

“碰見熟人了?”

“嗯。”

“需要回去嗎?”

我看向窗外。

周明禮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人群裡。

“不用。”

那晚回家,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五年前的北京,出租屋裡燈光昏黃,周明禮端著兩碗泡麵從廚房出來。

“梁棲月,等我以後有錢了,給你買一屋子花。”

夢裡的我笑著接過碗。

醒來時,沈硯遲在旁邊睡著,床頭留了一杯溫水。

我端起水喝了一口。

夢會疼一下,但醒來有醒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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