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花,開不到春天_第6章 沈硯遲衝進來
第6章
沈硯遲衝進來,聲音第一次失了平穩:
“梁棲月,別睡!”
......
我醒來時,病房窗簾拉著一半。
沈硯遲坐在床邊看報告,聽見動靜,合上資料夾。
“穿刺點滲血,加上低燒和情緒刺激。問題不大,但需要觀察。”
門突然被推開,周明禮站在門口。
他衣服皺著,眼下全是血絲,手裡拎著一袋粥。
“棲月,我不知道會弄成這樣。”
“我讓漫雪回去了,門禁卡我也收回來了,以後不會再讓她隨便進家。”
我望著吊瓶裡的藥液一滴滴落下,沒說話。
他把粥放到櫃上。
“那句話......是我混賬。我不該說那種話,再怎麼樣都不該。”
“手術我陪你,我已經請假了。”
“何教授那邊也穩定了,漫雪自己能處理。”
我終於看向他。
“如果何教授沒有穩定呢?”
他眼底動了一下:“別這樣問。”
“為什麼不能問?你不是一直在選嗎?”
他坐到椅子上,肩膀塌下去。
“我承認我這段時間忽略你,可我對漫雪不是你想的那樣。”
“何教授當年把我從泥里拉出來,我不能對他女兒不管不顧。”
“她什麼都不會,性格又軟,我多照看一點,怎麼就變成罪了?”
我看著他,想起很多舊事。
他考研失敗那年,是何教授給他推薦實習。
但也是我白天上班,晚上替他改簡歷,陪他跑面試。
何家的恩情他記得清楚,我的陪伴卻慢慢變成理所當然。
人心有時很奇怪。
欠外人的,要還一輩子。
欠身邊人的,反而可以明天再說。
“周明禮,我不是要你做壞人。”
“我只是不能再做那個被你排在最後的人。”
他眼眶紅了:“你給我點時間,我會改。”
病房門被敲響,一直沉默的沈硯遲開口。
“醫生查房。”
周明禮這才注意到他,語氣發緊:“你是誰?”
“沈硯遲。”
這個名字讓他臉色微變。
他當然知道沈家。
剛在一起時,他曾問過我,老家那樁婚約是不是真的。
我說那是長輩玩笑,我早就拒了。
他那時抱著我說:“拒了就好,你是我的。”
如今這句話像張過期的欠條,兌不出任何東西。
醫生查完房,交代手術儘快安排。
周明禮急忙上前。
“我來簽字。”
醫生看了看病歷:“直系親屬或配偶?”
他愣住了。
五年裡,我提過一次領證。
他說等買房穩定。
後來房價漲得快,他說再等等。
再後來,何漫雪來北京,他連等都懶得說。
沈硯遲開口:“她母親下午到,簽字等家屬。”
周明禮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下午母親趕到,看見我脖子上的紗布,眼睛立刻紅了。
她沒罵周明禮,只低聲問我疼不疼。
周明禮站在旁邊,像個找不到位置的人。
母親和沈硯遲去辦手續後,病房只剩我們兩個。
他突然問:“你真要跟沈家重提婚約?”
“梁棲月,你不能為了氣我拿婚姻賭氣。”
我看著他,笑了一下。
“我辭編制陪你來北京時,不也是賭嗎?”
他啞口無言。
夜裡手術方案定下,母親在陪護床睡著。
我收到何漫雪的訊息:
“棲月姐,明禮哥不接我電話。我摔傷了腳,疼得厲害,一個人在急診真的害怕。”
附一張急診大廳的照片。
我把手機遞給周明禮。
他看完,把手機放回床頭櫃。
“你放心,我不去,我今晚就在這陪你。”
說完,目光又看向那張照片,喉結滾了一下。
凌晨兩點,我醒來。
椅子空了。
床頭櫃上壓著一張紙條:
“她腳確實嚴重,我去看一眼,很快回來。你別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