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玉_第9章 可我作為大師的徒弟

錯玉發布時間:2026-06-24作者:木錦-司南

可我作為大師的徒弟,一件孤品怎麼可能只售價百兩?

順著名單上的交易流向追下去,買家大多指向朝中那些自命清流的南嶽黨官員。

他們一向附庸風雅,家中收藏無數。

可一件天價孤品,他們哪來的銀錢?

至於霍祁的那件《冰湖緣》。

他告訴我是林瑤送的,他們兩人也正因此結緣。

可賣出《冰湖緣》時,霍祁根本沒有離開京城去華亭。

對照買家名單,果然,買走那件孤品的,是戶部侍郎的夫人,張氏。

戶部侍郎與林瑤又是什麼關係?

審一審就知道了。

聖上與霍斯年佈局兩年,以霍斯年捨身演一場苦肉計來撕開一道口子。

卻怎麼也沒想到會有我這個意外。

我敲響的登聞鼓,徹底將這攤髒水攪渾了。

刑部從林瑤入手,牽出整個戶部。

那些號稱清流的南嶽黨們,平日裡指點江山、自命不凡。

押進大獄還沒上刑就尿了褲子,開始相互攀咬。

但霍斯年心中早有一本賬。

誰貪、誰賣、銀子從哪走,全在他肚子裡。

事件一旦明確方向根本不禁查。

不過半月,朝中大半南嶽黨調任的調任,罷免的罷免,刀頭的刀頭。

「你這一攪,西北賑災的糧草能早三個月上路。早一天,就能少死幾百人。

「阿瑜,你的功勞大著呢。」

霍斯年每日下值歸來都會誇我一通。

他從懷裡掏出一瓶舒痕膏,示意我脫了上衣。

可我卻沒動。

今日老太君發了話,因霍祁犯下的錯,責令大房一家搬出國公府,只允他們逢年過節走動。

霍祁來與我告別,說了一堆有的沒的。

卻讓我突然琢磨起一件事。

「斯年,你說當年你外任期間,霍祁暗度陳倉,他一直暗中偷偷盯著我?」

霍斯年一怔:「怎麼問起這個了?」

「我只是在想,當年的燈會,橋上人雖多,我就怕出意外所以格外小心,卻還是被幾個人衝過來撞了下去。

「事後我回想起來總覺得奇怪,那幾個人......就像是專門衝我來的。」

霍斯年嘆了聲:

「當年的事......都過去了,其實沒什麼的,你別瞎想。」

瞎想?

不對!

我騰地一下站起。

霍斯年拉我:

「算了,真的沒什麼的......」

「沒什麼?那怎麼就那麼巧?偏偏就那麼巧?巧到就像預先設計好的一樣......」

我頓住。

霍斯年眼神閃爍,支支吾吾:

「這......這怎麼可能呢,你別......」

他鬆開手的空當,我已經衝出屋子。

若我當真被騙了整整五年,怎麼能忍?

我一刻也忍不了!

來到大房時,他們正在收拾行囊。

霍祁看見我,一臉驚喜。

我卻直奔他的那堆陳列櫃,一眼看到那件《冰湖緣》,拿出來直接摜在地上。

「阿瑜你幹什麼......」

他看著紅木上刻得栩栩如生的一男一女斷成兩截,臉瞬間白了。

「阿瑜,你連一件念想也不肯留給我嗎?你就真的這麼恨我嗎?」

我冷笑:

「恨你?我懶得浪費那心情!

「卑鄙小人,原來當年你救我都是你自己設計好的。」

霍祁僵住了。

他盯著我身後緊隨而來的霍斯年,唇瓣微顫:

「三叔,你不是答應我,不告訴她的嗎?」

霍斯年一臉無辜:

「我可什麼都沒說。

「是阿瑜太聰明,自己猜出來的。」

我又往紅木上踩了兩腳。

霍斯年過來摟住我。

「阿瑜,算了,仔細後背疼。

「乖,回去我給你上藥。

「這舒痕膏是我從太醫院特意要來的,又香又好用,按摩起來保證你舒服!」

他每說一句,霍祁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可惜我沒看到。

我只願這輩子再也看不到!

25

如今,我「商君」的身份已然藏不住。

案子告一段落時,父親終於登門。

「薛桑瑜!你居然自甘下賤去行那匠人行當!我薛家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

霍家有難時,他沒出現。

我被鞭刑後高熱不退時,他也沒有出現。

我冷眼看他。

「父親,聖上如今是鐵了心要改革,你說,你做了這麼多年尸位素餐的官,到底還能做多久啊?」

「你......

「逆女!」

父親揚手。

「咣咣」兩聲響動,那是蟠龍杖頓地的聲音。

「薛大人來了,怎麼也不和我這老婆子打聲招呼啊!」

父親咬著後槽牙,手又緩緩放下。

正要被請去前廳用茶之際,黃門太監突然登門。

竟是聖上褒獎我勇告御狀揭露奸佞,還向西北捐贈十萬白銀賑災,特賜三品誥命。

居然還有意外驚喜!

不會是霍斯年的手筆吧!

老太君高興壞了,說霍家一朝兩位誥命夫人。

她是一品,我是三品。

婆媳兩人手挽手自顧自互相吹捧。

將父親孤零零晾在了身後。

幾日後,我一語成讖。

聖上念及霍府臉面,對父親一番敲打,父親無奈,主動辭官。

也不知霍斯年究竟對他說了什麼。

我再聽到訊息時,父親已經帶著妾室和庶子灰頭土臉地離開了京城。

此時,我正在霍斯年的含笑注視下,扯去『木心居』匾額上的紅綢。

這是我教授雕刻技藝的學館。

我有緣能拜斫雲客為師,掙脫束縛,終究是幸運的。

可天下間有太多女子困於閨閣,困於出身,一生仰人鼻息。

我想把這份技藝傳下去。

只求有朝一日,她們不必倚仗父兄、不必依附夫君。

憑一雙手,也能以女子之身活得堂堂正正、安身立命。

我知道,這條路漫漫其修遠!

堅守與傳承,更是一場修行!

26

祥雲班又排了新戲。

這次演的是西北大旱、朝廷調糧賑災的故事。

婁縣糧倉,有萬家之邑之稱,卻被一些貪吏暗中倒賣。

最後真相大白,砍刀奸臣,大快人心。

我看著臺上的硯辭,笑靨如花。

一雙手忽然擋在我眼前。

我不滿:

「霍斯年,你怎麼還吃醋?」

他將我整個人圈進他??膛,語氣哀怨:

「我還不知道你,只要你喜歡,你什麼都敢幹,哪怕是偷。」

我噗嗤一笑,他確實瞭解我。

我一把攬過他脖頸:

「可比起那些外人,我更喜歡你呀,我的夫君!」

男人的眸子直直看進我眼裡,呼吸重了幾分。

他聲音低沉,勾魂攝魄:

「說起糧倉,我這裡更充裕,從未外洩過,吃起來定然又香又爽!

「夫人,要不要試試?!」

我瞪大眼。

該死,我竟然全聽懂了。

他好*啊!

可是......

我好喜歡!

快馬回府。

那半片刻著「年」字的玉髓在床頭一直晃到三更。

錯過的光陰補不回。

但走散的人,終究還是成了彼此,最暖的歸處。

~完~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