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玉_第5章 佛子睡覺愛藏寶
佛子睡覺愛藏寶。
寂寞空庭要長草!
12
半月下來,我和霍斯年相處得意外融洽。
這一日,戶部尚書的孫子擺滿月酒,宴請京中各府。
作為霍家新婦,我自然要去。
宴席上,許多夫人拉著我寒暄。
最熱情的當屬戶部侍郎的夫人張氏。
「誰不知霍家三爺青年才俊,當年可是聖上欽點的狀元郎,如今更是委以重任,前途不可限量,霍三夫人真真是好福氣呢!」
她拉著我的手,語氣親熱得像多年的姐妹。
我卻總覺得她眼神里藏著什麼。
回程的馬車裡,我事無鉅細對霍斯年講起。
他默默聽著,最後只說:
「你與她們正常交往便可,無需顧慮太多。」
我點頭,沒多問。
但我知道,官家女人的後院就是半個朝堂,我當謹慎。
「今日雲山寺的僧人要在城門口贈醫施藥,我想去幫忙,你要一起去嗎?」
看著他眼裡期盼的光,我點頭。
突然,車輪像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車廂猛地一晃。
我重心不穩,整個人向前栽去。
結果卻跌進了一個堅硬的??膛。
不是,我究竟是怎麼跌進他懷裡,坐在他腿上的?
他手臂有力,環著我的腰,手掌貼在我腰側,溫度透過衣料傳來。
我想坐回去。
「別動。」
他聲音低啞,帶著一絲繾綣。
我像被蠱惑了,定定看他。
面前這張臉,線條流暢,卻蘊藏幾分銳利。
唯獨看著我時,如雪初融,露出一道灼人的星芒。
馬車停了。
可霍斯年的手卻沒鬆開。
他呼吸急促,??膛起伏,撥出的氣息炙熱滾燙,燙得我想......
「阿彌陀佛,是霍施主嗎?」
13
我坐在馬車裡,掀開車窗簾。
人群擁擠的大街上,我的視線始終落在他身上,怎麼都移不開眼。
唇角時不時勾起,連我自己都未察覺。
突然——
「三叔,你這麼快就出家了?
「不過你這頭髮......準備何時剃度啊?」
霍祁回來了!
我撤手,窗簾落下。
霍斯年掃了眼馬車,看向他:
「我娶妻了,不會剃度。」
「什麼?真娶妻了?侄兒在婁縣還收到家中來信,說三叔成親,居然是真的?
「我說三叔,你這就不厚道了,你這不是耽誤人家姑娘嗎!祖母也是,怎麼能這麼逼你呢!
「這日子你若實在過不下去,也不用硬撐著。姑娘不稱心,你也不如意,我懂!」
怎麼感覺他語氣裡異常嘚瑟!
一口一個姑娘。
他就那麼篤定我們沒圓房?
是,我們是沒圓房。
莫名有些氣惱,我揪著帕子。
「三叔,要不這樣,你若實在不好拉下臉,侄兒可以幫忙出面。」
「你出面?」
「是啊!」霍祁拍了拍??脯。
「替三叔去女方家裡說和說和,能散就散,該補償就補償,小門小戶的,好說。」
「小門小戶?」霍斯年挑眉。
霍祁語氣越發輕慢:
「高門大戶的姑娘不好糊弄,祖母也不會給自己找麻煩,定是哪個落魄世家吧!」
「祁兒,說話客氣些!那是你三嬸。」
「三嬸?
「三叔你裝得跟真的似的,人家姑娘可不一定願意聽我叫這一聲呢。」
忍無可忍。
他和他娘一個德行。
我起身,猛地掀開車簾。
理了理身上衣裙,大大方方站在車上,與白馬上的霍祁遙遙一望。
他一眼看見我,神色怔怔,上下打量。
不同的是,這一次,眼裡全是驚豔。
「阿瑜,你......你好美!」
今日赴宴,我自然打扮得光鮮靚麗。
可他卻沒注意到我髮髻的變化,兀自腦補著:
「你是聽說我今日回城,特意在這裡等我嗎?」
一白眼撅死你!
我緩緩扯出一個笑:
「大侄子,我其實挺願意聽你叫我一聲——三嬸!」
終於,我看見他眼裡的光,碎裂成渣。
14
「祖母!」
這一聲嘶喊,穿透整座國公府。
「滿京城誰不知道桑瑜是我霍祁未過門的妻?你怎麼能把她嫁給三叔?你怎麼能?你這是在剜我的心!
「同樣都是霍家子孫,你這麼偏心,不覺得對我太不公平了嗎!」
「剜你的心?」老太君的蟠龍杖狠狠頓地。
「莫要將你自己做的錯事編排成別人的過錯。
「祁兒,你若當真行得端做得正,你的人,誰也搶不走。」
霍祁被說得啞了口,看向我:
「阿瑜,我心裡只有你,我對你是真心的啊!」
我冷嗤:「真心?
「你的真心可真多,給了我,那林瑤又能分去多少呢?
「霍祁,是你負我在先,難道還指望我嫁給一個背信棄義之人?」
「我沒有,我真的只愛你一個,阿瑜你信我......」
「你現在該叫我『三嬸』!」
我從袖中取出一對木佩。
紅木溫潤,雕工精細。
上面刻的既不是竹枝也不是竹葉。
而是一對鴛鴦,雌雄相依,栩栩如生。
「你託人送來的這塊紅木,我已經刻好了。」
我將其中一個遞給霍斯年。
他接過,指腹在上面細細摩挲。
「還要多謝賢侄費心尋來的好木料,這份厚禮就當是......送你三叔三嬸的新婚賀禮了。
「你沒意見吧?」
霍祁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騙子......」他喃喃。
「薛桑瑜,你根本就不愛我。」
「夠了!」霍斯年臉色陰沉。
「她現在是你三嬸,注意你的言辭!」
霍祁雙目赤紅,像一頭受傷的困獸。
他忽然轉身撲向大夫人。
「娘,是你告訴我,她若真的愛我,無論我怎樣她都會死心塌地。你還給我銀子讓我出門遊玩,你說這正是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