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玉_第3章 他剛剛收到快馬來人遞的信
他剛剛收到快馬來人遞的信。
信上潦草幾字,帶著不耐,正是他那不靠譜的爹的字跡:
【你三叔成親,速歸!】
「這可真是奇聞,三叔竟然要成親了?」
林瑤舉著團扇輕笑:
「倒是有趣,哪家姑娘呀?」
霍祁輕嗤一聲,搖搖頭,將信紙在燭火上一燎。
「定是祖母讓父親編出瞎話催我回去唸書。我三叔都快剃度了,他能成親?太陽打西邊出來。」
「可是......老太君不是最疼這小兒子嗎?萬一是真的......」
「絕無可能!」
霍祁坐下往椅背一靠,翹起腿抖著腳尖。
「正因祖母疼他,才更不會為難他。
「說什麼看破紅塵,不過是想娶的人娶不到罷了!」
林瑤滿眼好奇:
「三爺有想娶的人?誰啊?」
「不該問的別問!」
霍祁忽然有些煩躁,端起茶灌了一大口。
林瑤眼眶立刻泛了紅。
「是......瑤兒有自知之明,薛家姐姐永遠都是少爺心尖上的......」
霍祁嘆一聲,語氣軟了些:
「你放心,待我和桑瑜成婚後,便會納你進府。
「你只要懂分寸、知進退,桑瑜那麼愛我,必會容你。」
林瑤捻帕按了按眼角,努力扯出一個笑。
團扇掩面,那個笑,驟然冰冷。
06
大婚如期而至。
十里紅妝,八抬大轎。
喜轎落在霍府前,轎門被踢開。
蓋頭下,伸來一隻修長的手。
我咬了咬唇,輕輕握住。
掌心溫熱,與我微涼的指尖相觸。
這就是傳聞中那個煞神嗎?
那隻手又握緊了些,牽著我走出花轎。
跨馬鞍,過火盆,三拜禮成。
喜房裡,秋嬤嬤說著吉祥話。
看來是老太君怕霍斯年冷了場,特地派了身邊人過來。
霍斯年掀了蓋頭。
我與他對上視線,雙雙俱是一怔。
從前沒仔細瞧過。
原來他模樣也這般英挺。
又因年長几歲,久居官位,顯得越發沉穩內斂。
我悄悄鬆了口氣。
相由心生,他應該沒那麼兇的吧!
秋嬤嬤伺候我們合衾。
舉杯,交臂,仰頭......
他的視線始終黏著我。
......都拉絲了!!!
我臉有些熱,不用演得這麼到位吧!
秋嬤嬤監視完全程,終於滿意地點點頭,曖昧一笑,領著人出去了。
屋裡靜得只剩紅燭噼啪。
我輕咳了聲:
「三爺......演技不錯!」
霍斯年眼裡的笑意一僵。
「演技?」
我點點頭,趕緊表態:
「我明白,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你念你的經,我不會打擾你的。」
這下他渾身都僵了:
「不打擾我?那你想打擾誰?」
我一愣!
卻見他依舊穩穩坐在床邊,沒有走的意思。
我掃了眼屋子,竟沒有榻。
「那個,我們......怎麼睡啊?」
他滿臉探究地看我。
最後扭頭嘆出口氣,聲音清冷微沉:「讓我想想!」
看著他糾結的側臉。
他兩眼空空、鐵面無情,我還是別肖想他會憐香惜玉了。
我極有覺悟:
「要不,我去偏房睡吧!」
起身之際,他突然抓住我手腕:「外面的哪有家裡的好!」
他說得很急,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自己也尷尬了一瞬:
「我是說......偏房哪有正房舒服,而且,對你名聲也不好。」
說完,他起身走去箱籠,從裡面抱出一床被褥。
他脫下喜袍,蹲身,將被褥鋪在地上。
紅燭暖影下,大紅中衣勒出寬肩窄腰,衣料沿著臀肌輪廓寸寸貼合。
他鋪得很慢。
像在等什麼發酵。
目光掃過他撅著的緊實翹臀,落在他磨磨蹭蹭的手上。
他人好看,手也漂亮。
這身段兒——
是比祥雲班的名伶硯辭還要芝蘭玉樹。
他剛剛說什麼?
外面的哪有家裡的好?
我嘆氣。
可惜了!
他要出家呀!
07
窗外雨打芭蕉。
天未亮,霍斯年從恍惚中醒來。
他扭身朝床上看去。
剛一動,突然發現身邊睡著一個人。
一驚之下,他瞠目。
這人竟是一絲?掛躺在自己身邊。
軟軟涼涼的長髮披覆在他??口。
髮梢彷彿鑽了進去,拂得他心中酥麻一片。
「阿瑜!!!」
她何時從床上下來了?
竟然還進了他的被窩?
女子嚶嚀著動了動身子。
眼未睜,卻是伸手攬上了他的脖頸。
柔軟飽滿的??脯擠壓他熱得如火一般的??膛。
彷彿要將裡面那顆心臟也給擠出來。
呼吸糾纏,他緩緩低頭。
腦中叫囂著,只剩一個念頭......
08
看著臉上各種表情交織的男人,我有些好奇。
他到底在做什麼夢啊?
抬眼看了看滴漏,終是喚道:
「寅時末了,三爺,該去敬茶了!」
伸手輕拍他的臉。
霍斯年猛地睜眼,視線直直射在我身上。
從頭到腳,將我颳了一遍。
眼神從迷離到怔忪,再到隱隱失落。
他嚥了咽嗓子,好像清醒了幾分,坐起身。
「你......都穿著呢!」
我沒留意他說什麼,只顧去收被褥。
就在被子從他身上掀起的那一瞬,他突然一個劈手又蓋了回去,黑著臉支支吾吾:
「......我來收拾,你去洗漱吧。」
我再次伸手。
「三爺不用跟我客氣,我沒那麼嬌慣。」
拉扯中,我好像摸到了什麼。
怪不得被子捂得死緊,原來他睡覺還藏寶貝。
不會是金剛杵吧!
愣神的工夫,他一扯被子。
我一個趔趄摔坐在地。
他忙伸過手來。
我躲開。
他這樣一個煞神,還是敬而遠之吧。
我站起理了理裙襬。
「敬茶和回門需勞煩三爺陪同,只這兩次而已,日後,再不會麻煩三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