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上,女兒渾身溼透,死死抱著那狂徒的腰。
「母親,女兒絕不嫁世子,女兒只願與沈郎一生一世一雙人。」
「您若是再逼我,我今日就死在這裡!」
周遭滿是看好戲的目光。
一向清正坦蕩的夫君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但還是低聲勸我。
「綰綰年紀小不懂事,我們回府再管教她。」
我看著她眼底那抹得意與決絕,平靜開口。
「我成全你,剝去外衫,即刻滾出尚書府。」
「從今往後,你是死是活,與我再無半分干係。」
01
女兒瞬間瞪大了眼。
夫君也難以置信地拉著我的袖子。
「如鳶,綰綰她不懂事......」
這句話我們說了千百遍。
可日日教,夜夜教。
她如今已經及笄,還小,還不懂事嗎?
女兒的眼睛亮了亮,得意地看著我。
「你算什麼東西?這尚書府是我爹的,你也聽我爹的。」
「你整日管著我,只有沈郎才是真正懂我愛我之人,你這毒婦,我一定叫爹休了你另娶......」
不等她說完話,夫君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
他氣得??前劇烈起伏,臉色漲紅。
「孽障!」
「我是怎麼教你的?你就是這麼和你母親說話的?!」
女兒被打得臉一偏。
她轉過頭來,紅著眼眶瞪夫君,也瞪著我。
「你也向著她?她到底有什麼好?我若死了,你們都是逼死我的元兇!」
「她這麼多年連延續香火都做不到,更是事事都要管著我,不就是想掌控我嗎?」
夫君不說話了,但他眼底的絕望我看得一清二楚。
「你知不知道當年......」
話音未落,我打斷了他。
「不必多說。來人,剝去她的外衫,趕出尚書府。」
幾個婆子立刻衝了上來。
為首的,就是往日最疼愛女兒的乳母。
女兒哽咽著看向乳母。
「乳孃,你不是最疼我了嗎?就因為她是你的主子,你就不要我了?」
乳孃眼底只有失望和冷淡。
「小姐,旁人誤解夫人尚可以說不了解她。可你們母女這麼多年,夫人樣樣都要給你最好的,你怎麼能這樣做?」
「這和白眼狼有什麼分別?」
幾個婆子動作極快,三兩下便扯掉了顧綰綰身上的外衫,披上一件粗布麻衣。
我朝外衫樣式遵循品級,她穿的是尚書府嫡女服制。
既然要斷絕關係,便不能再享受尚書府給她的任何東西,包括衣裳。
顧綰綰驚叫出聲,拼命往沈硯懷裡躲。
沈硯順勢摟住她,抬起頭,聲音冷凝。
「尚書夫人何必如此羞辱綰綰?我雖是一介寒微書生,卻有一腔真心。只要綰綰跟著我,我定不教她受半分委屈。」
顧綰綰感動得眼淚直掉,雙手死死揪著沈硯的衣襟。
「沈郎,我就知道只有你最好。他們根本不配做我爹孃!」
我心底升起寒意。
十五年的錦衣玉食和細心教導。
抵不過一個落榜窮酸書生幾個月花言巧語的洗腦。
這樣的女兒,當真還能要嗎?
我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世子夫人,行了一禮。
「夫人,今日讓您看笑話了。這門親事,是我顧家高攀不起,改日如鳶定當登門負荊請罪。」
世子夫人臉色鐵青,冷哼一聲,帶著下人拂袖而去。
四周的貴婦人們也紛紛告辭。
好好的一場賞花宴,成了一樁天大的醜聞。
我沒有去管滿地狼藉,冷眼看著相擁的兩人。
「我成全你們的真心。」
「管家,立刻去京兆尹府邸,遞交斷絕文書。
」
「顧綰綰忤逆不孝,當眾敗壞家風。自今日起,從顧氏族譜除名。生死禍福,與我尚書府再無瓜葛。」
顧綰綰猛地從沈硯懷裡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斷絕文書四個字,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
「你憑什麼把我除名?爹,你說話啊,我是你的親生骨肉!」
顧長明站在原地,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
「就依夫人的意思辦。」
他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轉過身,大步走出了花園。
顧綰綰徹底慌了,想要追上去,卻被乳母一把推倒在地。
「大小姐,尚書府不留外人,請吧。」
乳母眼中滿是冷漠。
沈硯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籌謀多時,要的是尚書府的乘龍快婿之位。
可不是一個棄子。
但他眸光一轉,沒說什麼,而是將顧綰綰扶了起來。
「綰綰莫怕,無論你身份如何,都不影響我對你的真心。」
顧綰綰緊緊抓著他的手臂,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別後悔!等沈郎高中狀元,我便是誥命夫人。到時候你跪下來求我,我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我連開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
揮了揮手,府衛立刻將兩人趕出了尚書府的大門。
02
回房後,顧長明獨自坐在紅木椅上。
昏暗的暮色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
我走進去,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他。
他沒有接茶,反而一把抱住我的腰,把臉埋在我的腹部。
「如鳶,對不起。是我沒教好她。」
顧長明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我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目光落在屋內多寶閣上的一隻撥浪鼓上。
那是顧綰綰一歲時,顧長明親手雕的。
「當年你生她的時候血崩,太醫說你傷了根本,此生再難有孕。
」
「你為了這事偷偷哭了幾個月。我發誓絕不納妾,只守著你們母女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