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卷西風_第1章 八歲那年

簾卷西風發布時間:2026-06-23作者:莎包包

八歲那年,我替太子解了圍。

他尋我不見,向長姐問我名諱。

「回殿下,她喚崔芙蓉,是我的長姐。」

八年後。

太子上門求娶。

聽聞長姐與我不睦,出手打壓我遠在青州的外祖家。

我赴京請罪。

卻連他的面都沒見到。

只得了一句「鄉下丫頭,不教訓一番,怕要騎到主子頭上去了。」

相傳太子對長姐一見鍾情。

可婚後。

他卻並不喜長姐。

留連楚館之際,不止一次向友人抱怨,說崔芙蓉乏善可陳,遠不如幼時鮮明快活。

話裡話外,似有悔意。

再一次爛醉被送回府邸之際。

我打馬長街過。

明黃裙襬如跳動的火焰,捲起紗簾的同時,也點燃了那雙陰鬱的眼。

醉意驟消。

男子從轎輦上一躍而下,顧不得摔落失態,厲聲下令。

「那是誰家的姑娘......給孤攔下來,快!」

01

被髮白的指骨死死攥著。

那護衛心中一驚。

就連前年允王宮變,他都沒見自家主子如此慌亂失態的模樣。

雖說太子府前禁止策馬,可殿下素來寬厚,從不計較這些,今日這是怎麼了......

然而。

沒被等他想明白,身體已經得令。

他翻身上馬,揚鞭猛追。

誰料那姑娘雖然看著年少,一手騎術卻精妙絕倫。

不過幾個轉角,就看不見了。

幸而。

主子在京中眼線眾多。

探子來報。

那黃衣女子剛從北門出,現下正往京郊般若寺方向去。

他心中一喜。

命人即刻回返,向殿下覆命。

自己則緊跟而去,務必將人堵住。

太子府中。

男子將醒酒湯一飲而盡,俊美的眼中恢復幾許清明。

他起身要走。

被一道柔美的聲線攔下。

「殿下,喝了酒,還是不要騎馬的好,以免危險,橫生事端。」

女子姿容秀雅,低聲勸誡,端的是一副溫婉嫻靜的主母派頭。

幽深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耐。

男子垂頭,淡然瞥她。

「酒至半酣最痛快,策馬揚鞭,興致正濃。」

「夫人若擔心,何不同往?」

聞言,柔美的臉色白了幾分。

女子頓了頓。

抿唇垂頭。

「陛下說笑了,妾身已嫁做人婦,怎可打馬招搖,惹人非議......」

「再者,昨日母后召見,提及皇嗣一事,妾身不敢怠慢。」

男人似乎早就預料到她的說辭。

面無表情道:

「太子妃淑慎謹德。既如此,便在府中休養吧。」

說罷。

拿起馬鞭。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02

我一路打馬,從西門出。

可找那般若寺,卻花了些時辰。

我雖是京中小姐,但幼時便去了青州外祖家。

外祖家是青州首富。

母親走後,舅舅和外祖母格外疼我。

不久前,還斥巨資為我策劃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及笄禮。

當日賓客雲集,喜氣紛呈。

本是我露臉的大日子。

可衙門卻來了人。

他們用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帶走了我的舅舅,據說要押到京城候審。

宛如從天上跌落人間。

那日之後。

青州再無人家敢與我家來往。

祖母憂思過重,一病不起。

多方探聽無果。

我決意入京。

今日。

舊友約我京郊寺廟一見。

他的兄長是刑部中人,專管刑獄斷案之事。

可他卻告訴我。

刑部里根本沒有舅舅的卷宗。

說罷,他看看左右,向上指了指,問我是不是得罪了宮中之人。

可我久居青州,哪裡認識什麼金貴人物。

思來想去。

唯一有些關係的。

便是我那嫁了太子的長姐。

03

其實崔芙蓉並不是我的嫡親姐姐。

我們異父異母。

只因年少時,爹爹上京為官,路上遭遇水匪。

崔芙蓉的父親正是那一條官船上的船員。為了保護爹爹,他套上官服,引開水匪,卻也失了性命。

後來,崔芙蓉便以爹爹恩人亡女的身份,來到了我家。

爹爹怕她自卑,認她做了嫡女。

因大我一歲。

她為嫡長女,我為嫡次女。

可流言蜚語沒有腳。

我們一起上女學那日,還沒進門,就有同窗指指點點。

「聽說了嗎?兩個小姐裡,有一個是鄉下來的,不知使了什麼奸計,居然被崔家認做了嫡女。」

「嫡庶有道,怎容她胡攪蠻纏?」

「是哪個?找出來,我定叫她好看。」

彼時。

我忙著打量眼前新鮮,沒注意她們在說什麼。

只見長姐莫名白了臉。

她拉著我的裙襬,回到馬車。

「怎麼了長姐,可是哪裡不習慣?」

見她紅了眼眶。

我有些憂心。

出門前父親叮囑,要我多加照顧長姐,不得讓任何人輕賤小瞧她。

我蹲在她的身邊,一遍遍詢問。

終於,長姐抹了一把眼角。

聲音低低的。

「芙蕖,可否......把你的荷包給我?」

04

我愣了片刻。

看向她的腰間,確實空空蕩蕩。

因為來得急,家中給長姐定製的荷包,還在請繡娘趕工。

我腰間這個,是孃親在的時候,親手為我和哥哥縫製的,上面還繡著一個大大的「芙」。

「當然可以。」

原來只是為了這種小事。

我笑了一下。

解下來遞給長姐。

「不過,這是孃親給我繡的,你千萬仔細,不要弄髒了。」

接過荷包的手一頓。

她「嗯」了一聲,將荷包繫好,領我下了馬車。

不知道為什麼。

書院中的同窗們似乎並不喜歡我。

她們看了看長姐,又看了看我。

抬手就扔了我的硯臺,又將我的桌椅搬走,盡數甩進了湖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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