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卷西風_第7章 趙潤之趁亂鑽過來

簾卷西風發布時間:2026-06-23作者:莎包包

」

趙潤之趁亂鑽過來。

我空出手打他。

「我的祖母,不許你叫。」

回到青州。

在祖母和舅舅的庇護下。

我彷彿又變回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姑娘。

江南風軟。

京城的訊息也總慢些。

慢慢的。

我聽說太子妃不知怎的觸怒了太子,被一碗紅花落了胎,性命去了半條。

太子妃的兄長大怒,頂撞太子時動了刀劍,被當場下了大獄。

太子妃的父親,因被發現私自倒賣番邦各國進獻的瓷器,被革職查問。

事情還沒完。

這位傳奇的太子妃,不知道從哪裡又蹦出一個父親。

在太子府門口大吵大鬧,說自己是皇親國戚,要太子拿出女兒的彩禮孝敬自己。

不查不知道。

原來這位太子妃,連破落戶都算不上,竟然是流民的女兒,但凡被官府捉到都要去服徭役的那種。

明明是外來女,卻從小裝出一副大小姐的派頭。

奪了正經姑娘的名頭不說,還害得那位真小姐小小年紀就被趕出京城,投奔外祖。

各家貴女被騙了多年。

紛紛摩拳擦掌,堵在太子府門口討要說法。

此事讓皇室蒙羞。

不久,就下了休書。

我看著這線報蹙眉,怎的把我描述得這麼慘。

再說了,京城有什麼好,我覺得青州才好。

這裡可是母親長大的地方。

「是不是你動的手腳?」

我一巴掌拍上趙潤之。

崔芙蓉能在天子眼皮底下偽裝這麼多年。

自然有她的本事。

除了習慣性地裝可憐,她的心思縝密,不留馬腳。

此番落魄。

除了牆倒眾人推,背後一定有其他的助力。

少年正拿枯枝逗弄蟈蟈。

聞言。

心不在焉:

「要想人不知,除非她不為。」

「從小我就看她不順眼,也就你是個傻的,讓人家騎在頭上,鳩佔鵲巢,欺負了這麼多年。」

「切,說得你什麼都知道似的。」

「既然如此,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崔芙蓉頂替我嫁給太子的事?」

「若我早知道......」

我眨眨眼,語氣惋惜。

「你當如何?」

少年神色一凜。

扔下蟈蟈,行至我的身邊。

眼巴巴看我。

看他這副樣子,我的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不顯。

只是搖頭。

「可惜啊,事情已成定局,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不,芙蕖。」

「現在還不晚,不晚的。」

話音未落。

一抹玄色出現在門口。

?

趙潤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21

趙玄澈居然來了青州,約我湖心亭一敘。

兩個月沒見。

男子似乎消瘦了不少。

顴骨微微突出,眼窩淪陷。

望著那一道長長的河堤。

他的目光幽遠。

似乎從殘荷敗葉裡,窺見了當年。

唇角微揚。

他說。

「當年,孤便是在這裡,對你一見鍾情。」

「那等明快驚豔的身影,是孤在宮中,不,在京城中都從未見過的。」

「雖不能至,心嚮往之。」

「可誰知,從一開始,惦記在心口的名字,便是錯的。」

說著。

泛著微微涼意的羊脂玉佩。

塞進了我的掌心。

許是氣血上湧,蒼白的臉上泛起些唐突的紅暈。

男人目光灼灼。

一瞬不瞬地看著我。

「芙蕖,現在也不晚,不晚的。」

「孤已經驅散了她存在過的所有痕跡,你我能不能,回到七年前.......現下我們剛認識,我去崔府找你,你出門迎我,告訴我你的名諱,你叫崔芙.......」

「殿下。」

他沒說完。

我便抽回了手。

將玉佩放在桌上,俯身恭敬道:

「太子殿下,湖邊風寒,您該回去了。

」

衛兵把守。

闃寂無聲。

蒼白的手背青筋浮現。

單薄的??膛起起伏伏,有些艱難地呼吸著。

「其實孤......並沒有做錯什麼......」

「孤心慕你,一直以來,從沒有第二個人......」

「可臣女已有心慕之人。」

話落。

西風捲過湖面。

亭邊紗簾微揚。

不遠處,兒郎立於秋風中。

青衫飄飄,摺扇搖曳,盡顯風流之姿。

卻在與我相對之際。

身子一僵。

亂了方寸。

身後。

人影彎折。

重重咳了起來。

22

「剛才,殿下與你說了什麼?」

回府路上,趙潤之拿出我愛吃的棗泥糕,裝作不經意地提起。

「沒說什麼啊。」

我咬了一口。

懶洋洋依靠軟墊。

「只是殿下近日似乎清瘦不少,剛才那一陣風,我都怕給他吹倒了。你這糕不如多買些,給他送去,人家畢竟是你兄長......」

可能是風中等了太久,少年鼻間染上一點惹人憐愛的紅。

他愣愣地看了我許久。

退到車廂角落。

嘀嘀咕咕。

說些沒頭沒尾的話。

「堂堂長南王世子,洗手與人做小,是不是不體面......」

「現在讓我給他買糕,日後讓我給他打水。」

「崔芙蕖,我們五載情分,你好狠的心......」

嗯?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我吃光了棗泥糕,又將茶水牛飲而盡。

拍拍肚子。

問他。

「趙潤之,明日我們賽馬還是鬥雞?」

他看了我一眼。

半天答我。

「明日提親。」

23

趙潤之幾乎打劫了整個長南王府,湊了瀑布似的禮單。

展開後,從廳堂一直鋪陳至庭院門口,甚至蜿蜒出大門,引得街坊駐足圍觀。

京城走了一遭,舅舅對他改觀不少。

祖母也算看著趙潤之長大的,對他自然是放心的。

唯一擔心的。

是我的想法。

一向吊兒郎當的男子正了神色。

言明心意,此後一生一世一雙人,絕無二心。

他提筆寫下和離書,簽了名字,按了手印,算是給我的保障。

這次舅舅出事,我遠赴京城,躊躇憂慮之際,是他一直在寬慰我。

為了我的家事跑前跑後,甚至不惜與太子翻臉。

說不感動是假的。

只是見了我父親和兄長那樣的男子......

讓我心中憂慮頗多。

一直不願去思考男女之事。

而如今趙潤之既然挑明,又提前奉上和離書給我。

相當於把日後的主動權交給我。

我看著面容俊俏,又心中有我的兒郎。

自是動心的。

24

我成婚那日。

爽氣薦金風,新涼入衣袂。

八抬大轎,十里紅妝。

走了半路。

卻被一人攔下。

還是那件玄衣。

只是愈發寬鬆的衣帶、略顯佝僂的脊背。

都讓它失了幾分過往的氣勢。

男子並未言語。

只為我添妝。

眾人驚魂落定。

火紅的花轎與他擦身而過。

越走越遠。

幽深的眼眸泛起漣漪。

震天的嗩吶聲中。

似泣似嘆的哀鳴響起。

可惜。

沒有人聽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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