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卷西風_第3章 舅舅得令
」
舅舅得令,點了點頭。
不知祖母使了什麼手段。
沒多久。
父親居然親自南下道歉。
他買了許多物件,蹲在我面前哄了許久,笑得滿臉褶子。
哥哥也給我賠不是,要給我當馬騎。
長姐更是長跪不起,一直在磕頭。
可我看都沒看。
什麼東西。
舅舅和祖母給我的,比他們好千倍萬倍。
前不久,祖母帶我去家裡的馬場騎馬,見我玩得開心,直接給我買了一個小馬駒。
今日採蓮節。
我約了同窗堤邊賽馬同遊,才沒時間與他們耽誤。
小紅馬駒雖烈,但已被我馴服。
初晨。
丹陽湖邊。
有人卷荷飲酒,有人賦詩作畫,為荷花祝壽。
鑼聲響。
我手持馬鞭。
一騎絕塵。
將往日里吹牛的同窗盡數甩在身後。
馬蹄烈烈。
踏碎氤氳霧氣。
微雨過,小荷翻。
浮光躍金,萬絲垂揚。
溫潤的湖風打在我的臉上,帶著芙蕖盛開的清香。
將我心中稚澀盡數化開。
是啊。
天地遼闊,美景殊勝。
我又何必執迷於舊日愁緒,與自己較勁。
身??的馬兒似乎感知到我的情緒。
奔逸絕塵。
我飄然似飛,暢快地大笑起來。
中途。
遙遙望見湖心亭中。
幾個兒郎齊齊向我的方向轉頭望來。
我也不甚在意。
只輕揮馬鞭。
作一縷清風,揚長而去。
08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
那亭中人之一,便是太子殿下,趙玄澈。
他隨皇帝微服南下。
被素有神童美譽的長南王之孫拉住比試,以「春」為題行飛花令。
幾輪之後。
他文庫告急,面色漲紅。
絕望之際,一抹明黃破開迷霧,颯爽英姿,如神女降臨凡塵。
眾人無不驚豔遙望。
他靈機一動。
「駿馬嬌仍穩,春風灞岸晴!」
此後,更是文思泉湧,對答如流,不僅贏了臉面,更獲帝王賞識。
不日。
趙玄澈將隨帝王回京。
那抹明黃色的身影卻一直在他的心中縈繞。
終於得空。
他挑了塊質地上乘的羊脂玉尋人。
聽聞那女子是崔家女娘。
可到了崔府。
卻不見夢中人。
只一個與她年歲相似的女娘迎了出來。
那女娘溫婉恬靜。
聽聞他的身份和來意。
頓了頓,接下他的玉佩。
溫聲作答。
「回殿下,她......名喚崔芙蓉,是我的長姐,今日恰好不在府中。」
「殿下放心,我定將您的信物轉交。」
崔芙蓉。
趙玄策將這個名字唸了幾遍,暗自記下了。
「那便多謝姑娘了。」
七年的時間。
趙玄澈勵精圖治,經歷幾輪宮變,終於穩坐太子之位。
聽聞崔家嫡長女將及笄。
他入宮,苦求皇后。
「孤欲求娶,崔家嫡長女,崔芙蓉為太子妃。」
「一生一世,只她一人。」
09
我在青州時。
聽聞崔芙蓉做了太子妃,驚了片刻,並未多想。
可現在聽了友人的話。
我開始回憶起她的秉性。
猶如滿口蜜糖的毒蛇,在你毫無防備的時候狠狠咬你一口,再裝作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這種事她絕對做得出來。
許是記恨當年我給的難堪。
現在她終於攀到權勢,便迫不及待地利用。
如若不然。
她嫁給太子後不久,舅舅就被京中貴人暗害,世上哪裡有這麼巧的事。
可就算是太子。
也不能黑白不分,仗勢欺人。
舅舅雖然是青州首富,但他憑口碑誠信做事,賺的都是辛苦錢。
這些年。
青州無論旱災疫病,他總是第一個開倉放糧,佈施草藥。
哪家老人孤苦無依,哪家孩童無人教養,他都會出手相助。
這樣的人。
他的後半生,不該在牢獄中度過。
當年,舅舅千里而來,救下病弱的我。
現在,換我為他奔波。
也許是貴人要來敬香,我到般若寺不久,寺門就被重兵把守,徹底出不去了。
還好我這友人有門路。
跟著僧人,來到偏僻的側門。
我借了他的馬車。
回到城中。
直奔太子府。
10
行近朱雀大街。
馬蹄聲遙遙傳來。
拉開車簾的瞬間。
眼前一道身影疾馳而過。
定睛望去。
玉冠束髮,玄衣蟒袍。身姿挺拔,滿身貴氣。
不正是我要找的太子殿下。
急匆匆鑽出馬車。
我大聲喊道:
「殿下莫走!」
......
然而。
話音未落。
我卻被他的護衛扣住了手腕。
「來者何人?!」
望著那策馬而去的背影。
我焦了神色。
急切解釋。
「我是從青州來的,找太子殿下有要事相商,還麻煩您幫我通稟一下。」
誰知那人像是料到了似的。
他將我上下打量了一遍,唇邊勾起一抹譏諷。
「青州來的?」
「巧了,殿下有話,留給青州來的女子。」
男子端起臉龐。
在大庭廣眾之下,脫口而出。
「鄉下來的丫頭,若不受些教訓,都要騎到主子頭上去了。」
「別以為孤不知道你以前做過什麼,若有下次,下一個就是你。」
習武之人中氣足聲音大。
他的語氣帶著上位者的傲慢嘲諷,惟妙惟肖。
周圍有人笑出了聲。
嬉弄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火辣辣地疼。
我想解釋。
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和一群先入為主的人。
就算解釋再多,都是白費口舌。
罷了。
讓他們去笑。
解決源頭才是要緊。
我轉身,欲追太子。
?
身後。
響起一聲溫婉的呼喚。
「芙蕖?是你嗎?」
11
長姐如同兒時那般。
站在我身前,替我驅散鬨鬧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