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卷西風_第4章 芙蕖

簾卷西風發布時間:2026-06-23作者:莎包包

「芙蕖,你離開京城許久,這裡比你走時還要熱鬧許多。」

她將我帶到城中最繁華的酒樓。

門一關。

漂亮的柳葉眉顯出幾分愁緒。

「對不住啊芙蕖,我那日只是隨口提了一句簪子的事,沒想到殿下心思重記在了心中,還對你舅舅......」

「你放心,等他回府,我立刻求他放人。」

「這是太子妃的手牌,你有什麼都可以儘管來找我,只是別讓殿下瞧見,他對你......似乎有些成見。」

乖順和怯懦褪去。

現在的長姐,穿著價值不菲的蜀錦羅裙,眉宇間透出幾縷權力浸淫下的鬆弛和得意。

?

是啊。

她該得意。

往日里寄人籬下的她,現在透過婚姻實現了跨越。

站在我的脊樑上施捨起來。

可我不想看她得意。

「長姐,我其實很好奇,殿下當初是怎麼瞧上你的?」

「你們以前見過嗎?」

女子的眼角還掛著笑意。

託茶的手卻停在了半空中。

見狀,我繼續。

「長姐興許不知,京城也是有訊息能流到青州的。」

「據說你們婚後不久,太子殿下成日不著家,三不五時就去秦樓楚館找樂子......放著嬌滴滴的新婚妻子不疼,偏要去脂粉堆裡買醉......」

「你說,他這是悔了?」

「還是說從一開始,你根本就是冒名頂替?」

「夠了!」

茶湯傾瀉。

女子面色蒼白。

雙目通紅,死死盯著我。

「崔芙蕖,你知道了什麼,是不是?」

她的聲音失了穩重,帶著顫抖,甚至我還聽出了一絲驚惶。

什麼意思?

真叫我炸出來了?

我只覺得她既然從小代替我得了好處......

現在,也許也會去頂替別人。

心思微動。

我放下茶盞,面不改色。

「自然是都知道了,不然怎麼來和長姐興師問罪呢?」

「崔芙蕖,你休想!」

不知我的話戳到了她哪處命門。

女子竟叫出護衛,捆了我的手腳,又堵住我的嘴巴。

掐著我的脖子,滿眼冷意。

「崔芙蕖,你生來就享盡榮華富貴,憑什麼我享受不得?憑什麼我剛過了幾天好日子,你一來就要奪走?」

「我是冒充你嫁了太子,但是那又怎樣?」

在我震驚的目光中,她給我戴上幕籬,將絲帶綁得死緊,「若還想你那舅舅活命,就立刻閉嘴,回你的青州去......」

下一瞬。

聲音倏地消失。

女子像是活生生被人掐住了舌頭。

臉色瞬白。

滿臉驚駭地望向門口。

門外。

京城最繁華的酒樓中。

人群熙熙攘攘,跪了一地。

來人玄衣蟒袍,負手而立。

一貫溫和的眸子沉下來,像是淬著最烈的寒冰。

落在崔芙蓉身上。

直壓得她渾身顫抖,冷汗直流。

12

「殿下,您......不是說有事出城,怎的來吃酒了?」

崔芙蓉愣了片刻,擠出笑臉,起身迎了上去。

趙玄澈卻不理她。

深邃的目光繞過女子,徑直落在角落。

「她是誰?」他聲音沉沉,喜怒難辨,「孤剛才聽你說,什麼冒充......」

女子的身形搖晃。

擋在我的面前。

深吸一口氣,努力恢復往日的端莊模樣。

「殿下耳力甚佳,她......確實是青州來的丫頭,今日來府應聘,明明大字不識一個,卻非要冒充讀書人,就為了多領些月錢,妾身這才出手管教......」

男人沒有言語。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蜿蜒的茶湯。

眼眸微瞇。

薄唇輕啟。

「孤記得不久前,你招了個馬伕,屢次偷竊銀兩不說,還調戲府中侍女。從那以後,這種瑣事都由管家負責了......」

「崔芙蓉,你在騙孤。」

桌上的茶壺倏地飛出,正好砸在女子額前。

姣好的面容被割開了一道口子。

鮮血流下。

可趙玄澈看都不看。

徑直走向我的面前。

崔芙蓉顧不得疼,撲過來死死抱住他的腳。

「殿下,這個女子還染了天花,碰不得啊。」

可來不及了。

蒼白的指骨攥住白紗。

一點一點。

向上掀開。

13

「芙蓉,你怎麼了?」

「殿下,您做了什麼?」

身前傳來一聲驚怒的質問。

是兄長。

那年,雖然祖母發狠說不再管京城崔家,但畢竟兄長也是母親的孩子,她怎麼可能完全不理。

父親回京後,送往京城的物件雖少了些,但還是夠用的。

有了這些銀錢珍寶打點,自家妹子又做了太子妃。

兄長的官場之路風生水起。

年紀輕輕......

就已經做到了御史中丞,有輔助丞相、監察百官之職。

當然,自然也包括太子。

「芙蓉,怎麼了這是,怎麼跪在地上?」

兄長的語氣心疼無比。

看來經年不見,他倆的感情又好了不少。

下一瞬,兄長語出驚人。

「都是有身子的人了,不為自己想,也要為皇嗣想啊。」

懸在我眼前的指尖一頓。

微微蜷曲。

男子如同石像一般立住。

片刻才轉身。

「你有身子了?」

「怎麼可能。」

長姐低聲哽咽。

「三個月前,殿下吃醉了酒,便拉著我......」

「還不足三月,太醫說還沒有坐穩,我就沒敢告訴殿下......」

兄長氣極了。

「這不說,那不說,瞧瞧,他為了外面的女子,都敢和你動手了。」

「太子殿下,您別怪我說話不好聽。」

「當初是您上門求娶,立下毒誓說會對我妹妹好。可現下,您常常出入秦樓楚館,還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毆打我懷著身孕的妹妹......」

「我先前並不知她有孕,也未曾動手。」

兄長氣笑了。

「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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