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樓失期_第8章 又問
又問:「她腳腕處,是不是還有一顆紅痣。」
「你怎麼知道?」
我不由出聲。
只這一瞬,我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長姐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所以,我這幾日害的......竟都是我自己的女兒?」
13
長姐在御花園鬧了一通,更惹帝王厭棄,竟直接下旨被打入冷宮。
她哭著說要見女兒。
我去冷宮見了她最後一面。
「觀棋呢?她為什麼沒來?」
長姐盯著我身後,滿眼期待,卻見身後空空,眼底落寞不已。
「她驚嚇過度,然後喝了藥歇下。我也問了她,她不願見你。」
聽著我的話,長姐淚流滿面,她眼底是說不盡的懊悔。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就是寶兒。」
「所以呢?」
我看著面前後悔不已的長姐。
「所以她是你的女兒,你就會萬般疼惜,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可若她誰也不是,你就能心安理得欺她辱她?」
長姐不斷搖頭,眼底懊悔不已,跪在地上不斷哀求。
「在我們姐妹一場的份上,你讓我再見見寶兒,讓我再見見她可好?」
「不好。」我拒絕了。
「你嚇壞了她,她哪怕知道你是她的親生母親,但也不願認你。」
「長姐,我幫不了你。」
觀棋六歲,雖還年幼,卻早已明事理,知分寸。
所以我並未將這件事隱瞞。
而是盡數告知。
但觀棋,卻始終沉默,她怕蘇昭月,不願見她。
「可她是我懷胎十月才生下的女兒啊!」
長姐痛哭出聲:「當年,得知周郎身死,我悲憤交加下早產,生了三天三夜才生下寶兒。可我才看了她一眼,她就被人給抱走了。」
「這些年,我夢魘不斷,夢裡總是她哭著喊我孃親的模樣。」
「我花了無數錢財,託了不少人去尋她,可始終杳無音訊,我比誰都想找到她。
」
「蘇禾兒,為什麼你找到了我女兒卻不告訴我?」
我搖頭:「是你不信任我,沒有告訴我有關寶兒的任何訊息,我不知她身上胎記,又如何能替你尋?」
說到底,不過是她自作自受罷了。
說罷,我往冷宮外走去,長姐還在哭求:「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只是想見自己女兒一面,我只是想再見見寶兒。」
可觀棋,不想要這個孃親。
我走出冷宮,只見趙承早已在門外等候多時。
他身旁沒有內侍跟隨。
見我出來,眼底欣喜:「禾兒,我可以為你換個身份,讓你留在宮裡。我讓你做皇后,我也可以遣散後宮,只要你......」
「陛下,我已有夫君女兒。」我打斷了趙承的話。
他搖頭:「沒關係,我不在乎。」
「可我是真心愛慕夫君,我不願入宮。」
聽著我的話,趙承不由蹙眉。
「可我能許你皇后之位,能許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榮。」
「那又如何?」
他所謂的愛,就是縱容一個又一個肖似我的女子胡作非為。
還曾因此傷到了我和觀棋。
對趙承,我心裡是有怨的。
「陛下,還請放我和夫君回青州。」
因為我和宋懷清商量過,京城波譎雲詭,又出了這檔子事,日後必定不太平。
倒不如回青州,做地方父母官,也能得一世安穩。
「若朕說不行呢?」
趙承冷下臉來:「禾兒,朕只要你,朕可以補償他,也可以封你女兒為公主,只要你肯留在宮裡......」
他說話間,不斷向我靠近,甚至想伸手摸我的臉。
我害怕,怕他眼底的執拗會害了我一家。
所以我拔出髮髻上的銀簪。
狠狠刺向他。
「別逼我......」
他竟然沒躲,任由銀簪刺破他心口,趙承猛吐了一口鮮血。
然後半跪在地。
他仰頭看我:「你就這麼不願留在我身邊嗎?」
我雙手微微發抖。
可事已至此,我也只願遵從本心:「我有喜歡的人,不是你。」
趙承終是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14
他被我傷了心脈。
但對外,卻只說遇了刺客,才驟然受傷。
沒說是我弄的。
又下了一道聖旨,讓宋懷清繼續回青州當官,此生不得入京。
我和女兒,自也要回到青州,終生不再回來。
在冷宮的長姐得知後,託人不斷哀求,只想再見觀棋一面。
觀棋不願,她如今一聽到長姐的名字。
就嚇得瑟瑟發抖。
太醫說,已留下了心魔,為了她安康,以後都不可再提長姐。
自然,也絕不可讓二人再見面。
15
我們一家回到了青州。
宋懷清告訴我,趙承見他,是想同他做交易。
趙承許他位極人臣。
唯一的要求,就是將我留在身邊。
趙承不願,寧可舍下高官厚祿,也要守住我和女兒。
所幸如今我們一家團圓。
但趙承傷了心脈,不過三年,就去了。
皇位給了宗室之子。
新帝一登基,就拋卻誓言,不再承認自己是趙承之子,只認自己父親。
天下眾人唏噓不已。
趙承駕崩前,曾寫信到青州,央求我入京再見他最後一面。
我把那封信給燒了。
至於長姐。
聽說,已然瘋癲。
在冷宮裡。
整日抱著一襁褓,嘴裡喊著寶兒,說自己會當位好孃親。
還說,她後悔了。
可世間之事,哪裡是一句後悔便能重新來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