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樓失期_第2章 我卻覺得遍體生寒
我卻覺得遍體生寒。
她不是商量,是威脅,是讓我必須聽話。
只因,我孃親在她母親手中。
所以我只能含淚謝過。
就這樣,我被一頂小轎送往青州,和對方成親。
或許是上天垂憐。
宋懷清是一位端方儒雅的君子。
突逢賜婚。
他比我還要茫然。
可新婚夜,他挑開蓋頭後,卻向我鄭重許諾。
「此生,我絕不納妾,唯夫人一妻。」
這份承諾實在實在過於珍重。
他是刺史,掌青州兵權,在地方同樣是大官。
不知多少人阿諛奉承。
可美妾舞姬,宋懷清一個都不收。
只守著我,夫妻和睦。
可我身子不好。
郎中說,很難有自己的孩子。
宋懷清卻不嫌棄。
萬分疼惜。
待我,甚至比從前還要好。
同一年,我們在城東破廟裡遇見了女兒。
她不過三歲年紀。
卻瘦瘦小小。
縮在角落的草堆裡,還發了熱。
我和宋懷清將她帶回府中。
又找郎中醫治。
她不會說話,也沒有家人,可憐極了。
我替她梳洗時。
見她後背上有一梅花胎記。
我也喜歡梅花。
宋懷清說:「這是緣分,不如我們收養她?」
從此,她便是李觀棋。
我和夫君的寶貝女兒。
女兒六歲時,夫君就因政績斐然,被召入京。
陛下讓他當京官。
我和女兒,後也趕至京城一家團聚。
可剛到京城。
長姐就召我和女兒入宮覲見。
彼時,她已是貴妃。
宮裡沒有皇后。
長姐就是後宮最尊貴的女人。
她的召令,我推拒不得,只能攜女兒入宮。
可我卻沒料到。
多年不見,長姐竟愈發地厭惡我。
04
見我出言頂撞,長姐勃然大怒。
她拿起一旁茶杯砸向我。
「賤人!」
「你的啞巴女兒,也配跟我的女兒相提並論!」
「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女兒此刻在我懷中。
我怕她被砸到,俯身將她緊緊抱住。
茶杯狠狠砸在了我手背上。
又摔落在地。
四分五裂,碎片濺起劃過我手背。
女兒擔憂不已,連忙捧起我的手,左瞧右瞧。
見有血痕,她立刻替我吹傷口。
想用我曾教她的方式為我止疼。
可血卻越流越多,女兒淚臉滿面,萬分心痛。
我趕緊哄她:「孃親沒事。」
「觀棋別擔心,孃親其實一點也不疼。」
可女兒還是一直在落淚。
她抱緊我,又狠狠瞪了一眼長姐。
端坐高臺的長姐。
看著女兒,又哭又笑。
「若我的女兒沒有失蹤,她一定比這個小啞巴還要好看,也更乖巧。」
「我會疼她,護她,給她世間最好的一切。」
想起長姐失蹤多年的女兒。
細算年齡。
竟和觀棋一般大。
同為母親,我懂長姐的心如刀絞。
她愛周臨川。
同樣也愛兩人所生的女兒。
這些年,母親常給我寫信,信中也有提及長姐。
說長姐如今雖為貴妃。
卻始終沒有忘記那個被她弄丟了的女兒。
五湖四海,不知派了多少人尋找。
可至今都杳無音訊。
長姐此刻,已然淚流滿面,她閉了閉眼。
滿心酸楚盡數嚥下。
許久後,她睜開眼。
「蘇禾兒,你是不是得意極了?」
長姐眼底扭曲。
痛與恨,同時迸發。
「我女兒至今下落不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你卻能帶著女兒入京一家團圓。」
「憑什麼?」
「憑什麼失蹤的不是你女兒!」
長姐最後,幾乎是咆哮出聲。
將身旁一應茶具皆掃落在地。
殿中宮女內侍,見狀更是紛紛跪倒一地。
她罵完,又用帕子拭淚。
然後走到我身旁。
她看著觀棋,眼底意味不明。
「妹妹,你的女兒,也是我的外甥女。」
「本宮想多留她在宮中幾日。」
「你意下如何?」
長姐不喜歡我,又怎會喜歡我的女兒?
她想將觀棋留在宮中。
莫說照顧,我更怕她是想對觀棋下手。
宮中貴人都頂頂尊貴。
女兒太年幼。
此前也從未進過宮,哪裡懂得宮中規矩?
稍有不慎就會衝撞貴人。
屆時,縱是一介孩童,也會輕易丟了性命。
更別提長姐入宮多年。
手段頗豐,偶有妃嬪有孕,也會莫名其妙流產。
縱然查到長姐身上。
帝王震怒,她卻只需哭上一哭。
那雙相似的眼眸。
淌著淚,便能叫帝王心軟,再替她遮掩所有。
所以我怕極了。
怕長姐,也會對我的女兒動手。
我不斷哀求:「觀棋尚且年幼。」
「她長於鄉野,不懂規矩,恐會衝撞長姐。」
「還請長姐收回成命,讓我帶她回家。」
長姐沒有說話,只靜靜欣賞著我的驚慌失措。
眼底,終是露出了滿意的笑來。
她又看著女兒。
突然示意婢女將她帶到跟前。
女兒不願,婢女直接上手來搶,又一把推開我。
讓人按住我的肩膀,不許我動彈。
「長姐!」我聲嘶力竭。
長姐卻伸手掐住她下巴。
一臉玩味笑意:「若本宮說不允呢?」
女兒似乎被她掐得有些疼。
本能想推開長姐。
長姐蹙眉,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
細長的指甲嵌入女兒皮肉。
淺淺血印顯露。
女兒疼得尖叫出聲。
她本能推拒。
長姐卻掐得更兇。
殷紅的鮮血,順著她的手指淌下。
女兒受不住,雙手抓住長姐手臂。
直接張嘴咬了上去。
「啊!」
「小啞巴,你竟然敢咬本宮!」
「真的是找死!」
長姐大怒,一巴掌甩在女兒臉上。
女兒不過六歲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