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樓失期_第4章 是蘇府的家生子
是蘇府的家生子。
冬兒。
她對長姐忠心耿耿,但也承過我的情。
不似其他宮女那般橫眉冷眼。
見四下無人,冬兒立刻往我手中塞了一瓶藥。
「如今已過戌時,宮門落鎖。按照規矩,您今日是出不得宮了。」
我點點頭,然後往長姐的關雎宮慢慢走去。
宮裡不可隨處停留。
長姐召我入宮,我既離不開,夜晚就只能在關雎宮住下。
這是規矩,變不得。
我剛入關雎宮,只見庭院燈火通明。
長姐正坐在前院的鞦韆上,瞧著心情極好的樣子。
我又瞧了瞧四周。
整座關雎宮都極亮堂,唯有一處偏殿,瞧著昏暗。
長姐見我回來,衝我勾了勾手。
我走過去時,因雙膝疼痛,姿勢怪異。
長姐笑得愈發厲害。
我掩下心底委屈,不由追問:「觀棋在嗎?」
長姐聞言,眉頭微挑,接著衝身旁的婢女揮了揮手。
婢女轉身走向那處昏暗的偏殿。
然後將女兒領了出來。
我連忙衝過去,女兒一見到我,也立刻撲到我懷中。
她眼底含淚,委屈極了。
我又看見她雙手上有許多細小傷痕。
長姐輕笑:「陛下罰她抄書,她卻不夠恭敬,字寫得極其難看。」
「本宮也是為了你們好,這才讓人拿著藤鞭教訓一二。」
女兒聞言,立刻搖頭,接著伸手指向那間昏暗偏殿。
她用手比劃著,說是偏殿昏暗,只燃了兩根蠟燭,加上天色漸黑。
女兒實在瞧不清書上字跡。
抄書時,也因太過昏暗,字跡才會變得歪歪扭扭。
從來都沒有不恭敬。
她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眼底血絲遍佈。
可見在抄書一事上,長姐也是想盡了辦法搓磨她。
我心中難受,亦心疼女兒。
到底忍不住質問長姐:「就算你不喜歡我,對付我一人便好。為什麼不肯放過我女兒?她還這麼小,你怎麼忍心?」
長姐逐漸收斂了笑,她離開秋千,然後走到我跟前。
眼眸微抬,眼底一片冰冷。
「我為什麼要放過你女兒?」
她嗤笑一聲:「我的女兒如今生死不明,你的女兒卻能好好活在這世上。」
「老天竟然如此不公,那我自然要為自己討一個公道。」
說罷,她緩緩伸手。
女兒見狀,以為她要打我,連忙伸手推開她。
長姐沒有防備,往後踉蹌了兩步。
她站定後,眼底驟冷:「不知死活的臭丫頭!」
長姐直接伸手,想擰女兒的臉,我立刻將女兒護在懷中。
她愈發生氣,同我爭奪。
擰不到女兒的臉,就扯她的衣裳,擰她的胳膊。
女兒吃痛,哭出了聲。
長姐卻笑得厲害。
然後又吩咐人將我和女兒丟到後院的小柴房裡。
柴房裡沒蠟燭,只有一簇月光。
藉著月色,我看向女兒,她身上的衣裳有些被扯壞。
從脖頸處到後背,衣裳壞了大片,我往下撥了撥,還能瞧見梅花胎記。
夜晚寒涼,我便將外衫脫下替女兒披上。
柴房門忽然被人開啟。
我抬眸看去,是冬兒走了進來。
她手裡捧著一套衣裳。
「貴妃說,明日陛下要來關雎宮用早膳,讓觀棋小姐在一旁侍候陛下用膳。」
「即是面見天顏,就得注意儀表,所以特命奴婢來送上一套新的衣衫。」
冬兒說罷,將衣服放下,接著緩緩往外走。
只是走到門口時。
她腳步頓住,然後回頭看我:「貴妃......貴妃這些年也過得不好。
」
「她從前生寶兒的時候傷了根基,再也不能有孕。」
「寶兒,是貴妃的心病。」
「只可惜找了這些年,始終都杳無音訊。」
周寶兒,是長姐為那個一直尚未找到的女兒所取的名字。
希望她能夠始終如珠如寶。
冬兒像是想到什麼,又連忙追問了句:「二小姐常年在青州,寶兒也是在青州失蹤的,不知可找到過什麼線索?」
我搖搖頭。
長姐素來就不喜歡我,認定我狼子野心。
周寶兒丟了後,她拼命尋找。
似有胎記為憑。
可長姐始終守口如瓶。
她對我有所隱瞞。
從未告知過我這個孩子身上胎記在何處。
我自然,也無法去尋這個孩子。
冬兒聞言,不由嘆了口氣。
「寶兒身上的確有一處胎記,是一朵極漂亮的梅......」
「冬兒姑娘,貴妃娘娘找您!」
不遠處跑來一宮婢,神色慌張,冬兒的話被打斷,她忙看向屋外。
「怎麼了?」
「不知道啊,貴妃娘娘就是說要見您。」
冬兒聞言,也顧不得其他,只得趕緊去寢殿伺候長姐。
我還是不知周寶兒身上的胎記。
08
翌日清晨,是一臉生的宮女前來柴房帶走了女兒。
我心中擔憂不已。
冬兒出現,她將我從柴房裡領了出來。
又細細叮囑:「陛下正在陪貴妃用膳,觀棋在一旁伺候,只要小心謹慎,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貴妃不會隨便發難。」
「我知你擔憂,偷偷將你放出,你只可在走廊裡遠遠瞧著。」
「但可千萬不能讓陛下發現你。」
我點點頭,躲在走廊角落,眼瞧著殿內光景。
昨夜我有叮囑過女兒。
既躲不掉,便只能恭敬伺候,讓人尋不出錯處。
長姐要在趙承跟前一向得賢良淑德。
自不會隨意懲治他人。
女兒乖巧,想我的話一一記下,趙承用膳時,她就在旁小心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