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樓失期_第3章 肌膚太嫩
肌膚太嫩。
長姐的那一巴掌，用了十成力氣。
女兒臉上立刻紅腫一片。
我心疼壞了。
從收養她開始，我便不捨得動她一根手指。
今日卻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我想抱抱她，安慰她，女兒卻沒哭。
許是怕我擔憂。
還衝我笑，可笑時牽動傷處，她疼得齜牙咧嘴。
長姐還在惱怒。
見女兒笑，竟又要伸腳去踢女兒。
我拼盡全力推開兩側婢女。
衝到女兒身邊。
然後將她護在懷中，替她接下這一腳。
長姐垂眸，又注意到了手臂上的牙印。
眼中怒意更甚。
「小啞巴，本宮定會要好好教你規矩!」
說完，她示意宮婢上前，將我拉開。
女兒原想撲到我懷裡。
卻被內侍抓住雙手。
她跑不過來，只能張著嘴啊啊大叫。
還流了淚，可憐極了。
長姐見狀卻大笑:「母女分離，痛吧?」
「錐心之痛，怎麼能只有本宮日夜承受呢?」
「蘇禾兒，你也嘗一嘗吧!」
05
她執意將女兒留在宮中。
又以倦怠為由，讓婢女將我送出關雎宮。
說是送。
實則是架住我雙手。
連拖帶拽，把我拖到關雎宮門外。
然後立刻關上宮門。
隔著宮門，我依舊能聽見女兒啊啊大叫的聲音。
她驚恐又害怕。
長姐在笑，逗貓逗狗那般肆無忌憚的大笑。
聞言，我心都快要碎了。
可這道宮門，我推不開，也進不去。
沒法救出我的女兒。
宮人還在驅趕我。
她們沒有手下留情，抓著我的頭髮往宮道里拖。
髮釵掉了一地，頭髮也亂糟糟的。
甚至還擋住了大半面容。
我像個瘋子。
直到帝王鑾駕經過，宮人紛紛跪倒一地。
我連滾帶爬，跪在鑾駕跟前。
「求陛下讓貴妃娘娘將女兒還給臣婦。」
我不斷磕頭。
面見天子，絕不可儀容有損。
否則便是心存怠慢。
是大不敬。
輕易就會丟了性命。
莫說救出女兒，還會因此連累她喪命。
所以我並不能抬頭。
但趙承沒看我。
他只瞥了眼在我身後的長姐宮裡的婢女。
「怎麼回事?」
宮女立刻恭敬回答。
「這位是貴妃娘娘的庶妹，娘娘見夫人的女兒實在可愛，就想多留她在宮中幾日。」
「這本是天大恩賜，不知夫人為何會如此瘋癲。」
長姐的婢女，自是向著長姐說話。
妾長姐如今是趙承寵妃。
我亦不能說她壞話。
便只能解釋:「女兒年幼，隨臣婦長於山野，不懂宮裡的規矩，恐會衝撞貴妃娘娘。」
「求陛下恩准臣婦帶女兒回家。」
我再次重重磕頭。
趙承有些沉默，許久後才開口。
「貴妃是想多留你女兒幾日。」
「她向來心善，想來必定不會為難你的女兒。」
「你且寬心，先自行歸家吧。」
我自是不肯，又不斷哀求。
最後腦袋也磕破了。
「罷了，你也是擔心自己女兒受委屈。」
「既是拳拳愛子之心。」
見地上血跡，趙承於有了些許動容。
他擺擺手:
「那就去關雎宮，將你的女兒帶回......」
「陛下不可!」
不遠處，長姐竟帶人匆匆趕了過來。
06
她打斷趙承的話後。
又一臉委屈地撲到對方懷中，哭得厲害。
「怎麼回事?」
趙承蹙眉:「可是被誰欺負了?」
長姐眼裡含淚，委屈不已。
她哭訴道:「臣妾不過是看她女兒乖巧。」
「想讓她多留宮中幾日。」
「可誰曾想......」
「那小丫頭，竟動手傷了臣妾!」
說罷，長姐緩緩抬頭，露出了眼尾處的細微抓痕。
傷痕雖小，可恰好傷在眼尾。
但世人皆知，趙承最喜長姐那雙肖似心上人的眼。
如今卻被女兒所傷。
帝王必定震怒。
果不其然，在看清長姐臉上傷處後。
趙承瞳孔驟縮。
眼底更是瞬間迸發出了極大的刀意。
「好大的膽子!」
趙承怒罵:「貴妃乃千金之軀，你們居然敢傷她?」
眼見趙承即將下令要處置女兒。
我只得趕緊開口:「觀棋年幼，又生性膽小。此前從未入京，不懂宮中規矩，這才衝撞了貴妃，還請陛下恕罪。」
說罷，也再顧不得規矩體統。
正欲抬頭看向長姐時，她卻忽然朝我走了過來。
站在我跟前，微微蹙著眉。
又道:「你怎麼弄得如此狼狽?」
「這般儀表不整，在陛下跟前，可是衝撞的大罪。」
長姐說罷，又轉頭來到趙承身邊。
趙承垂眸看她，眼底情深，還輕輕伸手觸碰她的眼尾。
從頭到尾，都未曾看過我一眼。
長姐握住趙承的手:「陛下，我這妹妹也是初次進宮，不懂宮中規矩。陛下莫看她，省得汙了陛下的眼。」
趙承點頭，他如今全部心思都在長姐的眼眸傷處。
眼底的怒意也未消散。
長姐撇了我一眼，慢悠悠開口:「無論如何，那小丫頭也算是臣妾的外甥女，也請陛下能寬恕一二。」
「若真要罰，就讓她孃親代替，如何?」
趙承「嗯」了聲:「都依你。」
「大的罰跪，小的抄書，晚兩個時辰即可。」
接著他將長姐抱上龍輦，又讓身旁的總管大太監親自去喊太醫。
至於我，因帝王金口玉言，只能在原地罰跪。
但也不由鬆了口氣。
比起其他處置，抄上兩個時辰的書，已經算是極好了。
07
兩個時辰後，我扶著宮牆緩緩起身。
宮裡的磚又冷又硬。
跪久了，雙膝疼得厲害，每走一步都打顫。
長姐留了個心腹婢女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