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心尖月_第8章 你要救我

」

「你要救我，你忘了，我是你爹啊!」

「爹?」

我歪著頭打量他。

他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恨他是我爹。

我寧願他只是三叔，至少我還見得了光。

可惜不是啊。

他色令智昏，做了壞事，又以勢壓人，逼得沒錯的人被千夫所指。

整個湯家都心知肚明。

可都做了他的幫兇。

他們聽不到我阿孃的掙扎哭喊，也假裝看不見我這個人。

所以他們也該遭到報應。

「爹。」我輕聲道,「女兒送你上路，盼你一路好走。」

三叔目眥欲裂。

「湯雲蔻!你這個逆女。」

我轉了身。

宋應怔怔地看著我。

是啊，他現在知道我的身份了，他應該嫌棄。

但是隨便吧。

我接受。

20

可宋應再未談過那日的事。

很快，三叔被流放，湯家家產被充公，聖上仁德，特許女眷由各家贖回。

老弱婦孺之流，已經無法支撐湯家。

「算了。」我不落井下石。

宋應露出不意外的神色,「那就讓她們走吧。」

很快，湯宅貼了封條，摘了匾額。

從此，京城裡沒有湯家了。

三夫人臨走之前，交給我另一隻手鐲。

「你母親留下的。」她道,「算我對不起她，此物作為你的念想。」

她也許還有一絲良心，可也僅此而已了。

我將鐲子收在了匣子裡。

是非恩怨，人死債消。

我心情平靜。

「我想去看看我阿孃。」我道。

宋應點頭,「我陪你去。」

他現在對我真的予取予求，好像無論我說什麼，他都會答應。

我抬眸看他。

宋應,「怎麼了?」

我搖頭,「沒什麼。」

我想問他在不在意我的身份，可他這般縱容，就不當問了。

......

阿孃被草草葬在一處山坡。

宋應問我，是否要遷墳。

「不。」我道,「她未必喜歡。

」

她嫁了一個夫君，沒過過幾天好日子，最後落得一個淒涼的下場，苦了一輩子。

若是有可能，她大約不會再盼著嫁到湯家。

「就讓她留在這裡吧。」

清靜也乾淨。

宋應點頭。

我在墳前待了許久，最後和宋應一起下山。

我走在前，宋應跟在我身後。

我走得很慢，宋應也不催促。

行到半路，見山腳下有馬車停駐，車旁是一張熟悉的臉。

姜禾。

她像是要出遠門，正在溪水邊休息，那位賬房先生正將水囊遞給她。

兩個人一舉一動充滿拳拳之意。

我回頭,「要去打個招呼嗎?」

宋應收回目光。

他看著我的眼睛，問,「你想讓我去嗎?」

我沒答。

我並不清楚，我是否有資格要求他。

我有些迷茫。

宋應見此搖頭,「不去了。」

他上前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掌寬厚，包裹住我整個手，嚴絲合縫。

他語氣鄭重,「湯雲蔻，我們回家。」

這次他在前，我在後。

山路崎嶇，宋應走得很慢。

我踩著他的腳步，目光落在他的衣袖上。

他的衣袖寬大，繡著雲竹，與我的衣袖交疊。

雲竹壓花瓣，像渾然天成的一幅山水畫。

我看著，突然就笑了一笑。

「笑什麼?」宋應挑眉。

我說,「沒什麼。」

就是覺得，他不去打招呼很好。

晚風吹拂，像阿孃溫柔的手。

我回頭看了眼身後的青山。

她以前總擔心我的未來，可現在，阿孃你看到了嗎?

我也有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