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心尖月_第7章 他說得那麼誠心
他說得那麼誠心。
如今看，他簡直是將我當傻子。
我咧開嘴，笑出聲，笑得全身發顫。
「雲蔻。」宋應擔憂地看著我,「你別這樣。」
那該怎樣呢，痛哭流涕還是撕心裂肺?
哪一個我都不想做。
我的眼睛很乾，入目的天色很灰。
「宋應。」我抬著眼皮，輕聲道,「我要他償命。」
「好。」宋應毫不遲疑,「我幫你。」
「湯雲蔻，我幫你報仇。」
17
湯家有許多弱點，若是有心人佈局，很容易就被摧毀。
可他家大業大，姻親也多，受了些小風小浪，並不放在心上。
三叔給我寫信，讓我向宋應託話，替他平了麻煩。
我撕了信。
他怎麼能這麼理所當然，以為我會在乎他的死活。
「他真無恥，是不是?」我問。
宋應看著我的眼,「他會付出代價的。」
宋應有謀算。
他不再是那個稚嫩的國公世子，如今他有人有權，幕後推波助瀾，很快讓湯家陷入糾紛。
可笑湯家還不知道是誰做的。
宋應計劃縝密。
只是瞞得住湯家，瞞不過國公爺，他喊了宋應去書房。
湯宋兩家乃是姻親，宋應不該如此。
國公爺讓他收手，宋應不答應。
「你簡直是翻了天，你公器私用，若是被太子知道，可知會有什麼後果嗎?」
宋應道,「那爹要盡力為我瞞著。」
「什麼?」國公爺震驚。
宋應從容,「我若是出了事，對府裡、對爹都不好，所以爹要盡力為我周全，別讓人知道是誰做的。」
「另外，湯家我是一定要對付的，爹要是不想我出事，千萬別插手。」
國公爺被氣得夠嗆，他轉身抽了藤條，將宋應打了一頓。
卻不能動搖宋應的決心。
「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國公爺滿心不解，只有濃重的無力,「湯家哪裡得罪了你?」
宋應沒有解釋。
他們都不明白，宋應明明對我很好，又為什麼對湯家那麼壞。
而我，為什麼又那麼無動於衷?
渾然不在意自己的孃家。
有娘才有家。
沒娘了，自然也就沒家了。
我只願湯家大廈傾倒。
只是我忘了，我也是覆巢之下的卵，湯家沒落，我在國公夫人眼裡也失去了價值。
她欲讓宋應休我。
18
國公夫人是不知外面那些事的。
她眼裡的宋應千好萬好，自然不能有一個罪臣之後的妻子。
她替宋應寫好了和離書，送到了我房裡。
「念你伺候子玉一場，我會再給你一萬兩銀子，你乖乖簽了字，走吧。」
我失笑,「母親怎這般無情。」
國公夫人厭煩,「你們湯家出了事，難不成你還想賴著子玉?」
「你也不想想，你的身份可還當得起世子夫人。」
「當不當得起，子玉說的算。」
我撕了和離書，看著他,「我和子玉是夫妻，夫妻一體，本就該同進退。」
「這是夫人當日對我說過的話，夫人難道忘了?」
「住口!」國公夫人盛怒,「你以為你是誰，敢這麼跟我說話!」
「這字你不籤也得籤，來人，把她給我拉出去!」
婆子們來扯我的手臂，我趔趄了一下，被人抬手抱住。
宋應扶我站好，打量我一眼，問:「有受傷嗎?」
我搖頭:「沒有。」又問:「你怎麼回來了?」
他今日應該是出城辦事，國公夫人特意挑的日子。
「府裡我留了人。」他道。
他是有話語權的世子了，府裡也有人會偏向他。
我笑。
宋應亦莞爾，隨之看向國公夫人。
「母親。」宋應語氣不急不躁,「雲蔻是我的妻子，她有什麼錯，兒子會自己教導，不勞煩母親了。
」
國公夫人瞠目結舌。
她吼,「你糊塗了，她是湯家女，湯家若是沒了，她就什麼都不是。」
「你是國公世子，她一個破落戶，憑什麼做世子夫人?!」
宋應直視她,「自然是因為兒子喜歡。」
「什麼?」
宋應看著國公夫人，語氣平靜,「她是兒子的妻子，兒子是世子，她自然就是世子夫人。」
「母親，便是湯家沒了，兒子也護得住她。」
國公夫人愣住。
宋應表情靜如深水。
此去經年，他也終於有了底氣，跟他的母親說，他護得住想要護的人。
國公夫人手顫,「你-」
「兒子告退。」
宋應不再多言，攜了我的手從國公夫人身邊而過。
他很用力，像是要把我的手掌捏碎。
我有些疼，但是沒喊。
我想，這是宋應的難過。
他心裡一定不僅僅是今日的事，而是過去、以前，那些被困住的日日夜夜。
也許還有姜禾。
但是沒關係。
也有我。
19
有宋應在背後搞鬼，湯家很快落敗。
三叔因貪汙受賄、結黨營私被收押。
「罪名是實打實的，很難翻案。」宋應道,「判了流放。」
我坐在凳子上，嗯了一聲。
流放就流放，嶺南之路崎嶇，路上多險峻。
他沒有那個福氣走到最後。
我說:「臨走前，我想見他一面。」
宋應點頭:「我來安排。」
天牢裡沒有其他人。
我站在牢房外，問他，想過會有今日嗎?
三叔恍然大悟，撲在柵欄上:「是你，湯雲蔻，是你害我?!」
不然還有誰呢。
自然是我。
可笑他怎麼以為，我會幫他?
就因為我也姓湯?
姓湯又如何。
同根而生，一根藤蔓上的果，一個也會吞掉另一個。
「我不會讓你好過的。」我看著他,「我阿孃死了，你要給她陪葬。
」
三叔吼,「你阿孃是自己逃跑摔死的，和我無關。」
他伸出手來，想拽我的袖子，語氣也變得哀求,「雲蔻，你不能怪我，不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