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心尖月_第3章 可她會嗎
可她會嗎?
我有些忐忑。
宋應回來的時候臉色如常。
馬車駛出茶園,將姜禾的身影變成模糊的點。
宋應始終不發一言。
我抿了抿唇,忍不住問:「怎麼樣?」
宋應看我一眼。
我扣住手心,再問:「姜姑娘說了什麼?」
我並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表情,宋應看了卻笑了。
「湯雲蔻。」他問,「你怎麼比我還要緊張?」
「你在怕什麼?」
我怕竹籃打水一場空。
也怕鏡花水月都是夢。
「我只是希望你們能和好。」我道,「畢竟之前你們鬧得那樣大。」
宋應聞言淺笑了一聲。
他的確是成熟了很多,提及過去,也只是這樣雲淡風輕。
「姜禾並沒有原諒我。」宋應掀開車簾,看向車外,「不過沒關係,我會證明。」
他重複,「我會證明給她看,我有能力護著她。」
「......那就好。」我鬆開了手,緩緩笑了。
這樣很好。
人要是有這一口不服的氣,何愁心事不成。
08
宋應入了東宮。
他比以前還要努力,以至於國公夫人都要勸他,讓他不要太搏命。
「咱們這樣的人家,又不是泥腿子,你就老老實實當個差不就好了,那些髒活累活,哪裡用得著你。」
宋應頷首,「母親費心了,兒子曉得。」
他對國公夫人禮貌有餘,親近不足。
母子之間有芥蒂。
國公夫人氣苦,轉頭見了我,就發了火。
「你們成婚大半年了,世子還不回房,你這個妻子是怎麼當的?」
「都是你沒用,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世子才不知道要惜命。」
她借題發揮,不過是拿我撒氣。
氣消不掉,尋了個藉口罰我跪了半日。
這點微末小事,我沒打算告訴宋應。
可他還是知道了。
「抱歉。
」他將傷藥放在我手邊,「是我的錯。」
我道,「世子不用自責,一點小傷而已。」
比之原來在湯家吃的苦,實在不算什麼。
宋應聞言一默,突然道,「你在湯家過得很不好?」
我看他一眼,並不打算回答。
我和他不是訴衷腸的關係,也不該談論太多個人的私事。
可宋應眼神太期待,也很真誠。
我道,「若過得好,湯家也不會讓我嫁過來。」
那時外界都傳宋應得了失心瘋。
他自己更是放出話來,誰敢嫁他,他必然弄死誰。
別家都不敢,偏有我家不怕死。
宋應聞言尷尬,半晌道,「對不住啊。」
我搖了搖頭。
沒有他,也會有別人。
湯家自詡養了我十幾年,總要拿回這份回報。
可我不想報。
我攢了一些錢,也跟阿孃說好了要逃出去,可終被識破。
於是三叔帶走了阿孃。
他威脅我,「你乖乖聽話,你娘就活,你敢給我找事,你娘就陪你一起死。」
他是個禽獸,我不敢賭。
但我也不甘於預設聽從。
所以我讓嬤嬤去查姜禾,給自己留籌碼,和宋應談判。
而今,事情一點點往好的方向走。
我會有成功的一日。
宋應凝視我一眼,突然道:「明日我讓人去找你阿孃。」
「我現在也有了些能幹的人手,應該很快就有訊息。」
我有些意外。
這和我們當初談好的不一樣。
那是他事成之後要兌現的諾言。
宋應見此一笑,「新年嘛,是團聚的好時候,你也該見見你阿孃。」
我,「......多謝。」
團聚啊。
讓人想起來就很溫暖。
09
我以前很喜歡過年。
過年湯家祭祖,會給各房加伙食,家廟裡也有。
我從小長在家廟,吃的是饅頭稀飯,只有過年,才能得一點葷腥。
阿孃心疼我,自己的總不吃,留給我。
小的時候,她給我,我就接。
大了一點,會說娘不吃,我也不吃。
阿孃聽完就會哭。
眼淚拌著肉香,吃起來並不甜。
如今,我不缺衣少食,不知道阿孃有沒有在哭。
宋應說幫我找,我就耐心等著。
很快到了年末。
可比我阿孃的訊息更快傳來的,是三叔的警示。
宋應到底是露了破綻。
三叔不敢找宋應的麻煩,便約了我相見。
茶館裡,他將我阿孃的手鐲放在我面前,說以慰我的思母之情。
「世子爺那邊,雲蔻,你就莫要讓他胡鬧了。」
我捏著手鐲,看著眼前這張偽善的臉,咬碎了牙。
「好。」我點頭。
三叔滿意一笑,他輕拂衣袖,將我打量一番,道:「沒想到你還真在國公府站穩了腳跟。」
「雲蔻,你很能幹,知道嗎?近日你堂兄又升了官。」
「這等喜事,少不了你的功勞。」
這世間最讓人難受的事,便是你的成果,要分仇人一半。
我是湯家女,在國公府蒸蒸日上,也惠及湯家。
怨恨不甘都不管用,世間就是有這樣的道理。
「過去的都過去了,雲蔻,咱們到底是一家人。」
三叔語重心長,「便是為了你娘,你就別鬧了,和世子好好過日子吧。」
「你我親人,相輔相成,才是有利家族的事。」
家族?
湯氏何曾有過我的位置。
我想冷笑,卻只能咽掉這口噁心,心平氣和道,「是,三叔說得對。」
「雲蔻記住了。」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今日只能如此,可我不信我會一直是魚肉。
10
我開始更加盡心打理國公府。
三叔找我的事,我沒告訴宋應。
他是好心,沒辦成,算不上他的錯。
但宋應比以前警覺,他猜到了。
「......我查了你三叔名下所有的產業,沒有你阿孃的蹤跡。」
他想藏人,自然不會藏在自己身邊。